穆惜颜难得早起。她睡衣都没换,直接带着七喜去了桃林。

    桃林里一片寂静,落花满地,溪水携裹着花瓣潺潺西流,飘向远方。

    桃源山的气候有别于山下,山下的桃花早已落尽,可这山上的桃花仍旧开得灿烂异常。如今是五月,这花却久不见谢。大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意味,

    桃林里的空气清新舒爽,人吸一口,五脏六腑都舒畅了。

    七喜兴奋地在林子里四处乱窜。它所到之处,杀伤力极大,惊得落在枝头的麻雀慌乱地扑腾着翅膀,赶紧逃命。

    桃林的景象和穆惜颜的梦境太过相像。每次走进这片桃林,她都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而梦里的男主人就在树下等她。

    她从一棵大桃树上折了几枝桃花,打算带回家里插.瓶。

    沈轻寒家实在是太冷清了,死气沉沉。插.点桃花能给家里增添几分生机。

    一人一狗从桃林里晃了一大圈才回来。沈轻寒正好做完早餐。

    他端着三明治和牛奶从厨房出来,那一人一狗正欢快地从院子里走进来。

    他瞥见穆惜颜手里娇艳欲滴的桃花,抿嘴问:“你去林子了?”

    “对啊!”她微笑道:“带七喜出去转转,顺便折了些桃花回来。”

    说着便将新鲜的桃枝插.进花瓶,摆在了茶几和餐桌上。

    两人一起吃早餐。

    老干部翻着手头的报纸。不经意间就能瞧见餐桌上的那一抹粉色。人的心情似乎都跟着变好了。

    他放下报纸,一抬头就看到穆惜颜那姑娘偷偷给七喜喂火腿肉。

    “咳咳!”他清咳一声。

    穆惜颜手一顿,抬头对他嘻嘻笑,“我不会给它吃的,我自己吃。”

    嘴上这么说,手头的动作却没见停。赶紧火急火燎地把火腿肉塞进七喜的嘴里。

    沈轻寒:“……”

    七喜一口吞下,龇牙咧嘴,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让她不要给七喜偷偷喂吃的。可这姑娘却总是不听,生怕七喜饿到,只要她一吃东西,就绝对少不了七喜。

    难怪毛孩子这么亲近她。分明就是投喂出来的感情。

    沈轻寒都不愿意再说她了,反正也说不听。

    他抿嘴道:“吃完早餐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工地。”

    “真的啊?”穆惜颜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在家都快发霉了。”

    第一次去工地,可把穆惜颜兴奋得不行。

    她坐在沈轻寒的摩托车的后座上,自发地抱住男人的腰。他经常锻炼,身材很好。腰身窄瘦,很有力量。脊背伟岸宽厚,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穆惜颜没谈过校园恋爱。虽然这也不是自行车,不过这种机车情节还是完全满足了她对校园恋爱的憧憬,少女心爆棚。

    他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动作,任由她抱着。

    很奇怪他明明一贯不喜欢和女人接触,亲密举动更是要不得。可却从不反感她。

    微风轻轻掀起她的裙摆,只看到白嫩的两条腿一晃而过。

    她的皮肤太白了,白净细腻,俨然就像上好的羊脂玉。腿白的有些晃眼睛。

    “裙子盖好。”男人浓眉一拧,冷声提醒,声线低沉。

    “哦。”她赶紧规规矩矩地把裙摆盖好,包裹住自己的两条腿。

    沈轻寒说:“下坡了,坐好!”

    她赶紧牢牢抱住他腰,大喊一声:“冲啊,皮卡丘!”

    沈轻寒:“……”

    幼稚的像个孩子。

    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有她成熟干练的一面,可有时候幼稚起来又像个小孩子。她很多面。可每一面又都是她。

    那条坡又长又陡,沈轻寒为保安全,将车速放得很低很低。

    穆惜颜嫌太慢,使劲儿催促他加速。

    “已经最快了,再快就要翻车了。”他冷冷地警告。

    风将他身上的衬衫吹得鼓鼓的,他的声音飘忽不定。

    “怕什么,大不了就摔一下呗!”

    沈轻寒:“……”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不痛的啊!”

    “我开四个轮子下这种陡坡,油门都加到60码,一冲到底,特别刺激。”

    “你那是在玩命。”

    “人生偶尔就需要来点刺激的,总是谨小慎微,一层不变的,多没意思啊!”

    “寻求刺激也需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要是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刺激只会让你死得更惨。”

    “我的车技很好的,出不了事儿。”她大声说:“我以前开过赛车,你相信我没错,这种摩托车出不了事儿。”

    “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

    “只要我想,我什么都敢做。”

    沈轻寒忍不住。穆惜颜说这句话时像极了跑马场上桀骜不驯的烈马,狂放不羁,不受拘束。

    这个女人骨子里就是充满自信,且随性而为,肆无忌惮的。她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更有放手一搏的魄力,做事果断,从不瞻前顾后。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容易成功。

    不像他,因为背负了太多,心有束缚,始终活不成最潇洒肆意的样子。

    穆惜颜说:“你靠边停车,我来开。”

    “你会开摩托车?”

    “除了飞机,我什么车都会开。”

    沈轻寒:“……”

    沈轻寒嘴角微抽,只当她在说笑。

    穆惜颜继续说:“你相信我,我会开的,而且技术很好,保证不会出事的。”

    男人有些不敢相信,“出了事怎么办?”

    她耸耸肩,浓眉微挑,“大不了咱俩一起挂呗!不能跟先生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轻寒:“……”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她看着这么不靠谱。可沈轻寒的直觉却告诉他他应该相信她。

    他踩下刹车,靠边停车。

    两人调换了位置。

    她目视前方,发动车子,音色响朗,“先生坐稳了!”

    话音未落,摩托车的两个车轮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前猛地直冲下去。

    惯性使然,沈轻寒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忙慌乱地抓住穆惜颜的衣服。

    “别抓衣服,搂腰!”她坏笑起来,眉眼带笑,“我怕你摔下去。”

    沈轻寒:“……”

    男人却不为所动,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服不放。

    “先生,我不怕被你吃豆腐的。”

    沈轻寒:“……”

    他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个白眼。

    穆惜颜没踩一点刹车,任由车子往前疾驰。那么陡的坡,她一下子直冲到底,连贯异常,中间不带任何停顿的。

    摩托车愣是让她开出了跑车的既视感。

    长风呼啸而过,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坡底。

    沈轻寒慢腾腾地摊开手掌,掌心处一阵潮湿,一双腿也隐隐发麻。

    而始作俑者却坐在车上咯咯直笑,笑容明艳动人。

    “吓到了?”她瞅着沈轻寒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老年人心脏不好,陪你们年轻人折腾不起。”

    穆惜颜:“……”

    作者有话要说:沈叔叔,有个会飙车的老婆就问你怕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第15座桥

    第15座桥

    一周过去,别墅的地基已经起好了。开始慢慢展开后续的工作。

    陶知秋每天都会来给两个哥哥送饭。然后顺带也会给沈轻寒带一份。说是顺带,可他的那份伙食却总是更好。都是精心烹调的美食。

    沈轻寒基本不下筷子。好吃的全数进了穆惜颜的肚子。

    小姑娘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了。沈轻寒明里暗里婉拒了好几次。可陶知秋就是压根儿听不懂。他寻思着得找个适合的时机,开门见山的跟她说清楚不可。

    几人饭吃到一半,陶知秋给两个兄长使了个眼色。陶知临会意,忙温吞吞地开口:“寒哥,明天是我爸的六十岁生日,他打算在家里摆两桌,请亲戚朋友一起来热闹热闹。今早我出门,我爸妈特地交代,让你明天一定要去。这些年你这么照顾我们兄弟,他们都很感激你。”

    农村人都比较看中六十大寿,一般人家都会好生操办。陶父不喜铺张,就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沈轻寒说:“叔叔的寿宴,我自然是要去沾沾喜气的。”

    陶知临的目光转向穆惜颜,“颜姐也一起来。”

    陶知秋忙接话:“颜姐你一定要来,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