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途河里被湛恩渡出后,她的心绪便极其复杂。方才试探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但就以湛恩的反应看来,佛子还是那个不开窍的佛子。

    她心下暗暗叹息,道不清是放松还是烦躁。压下那莫名的失落感,便与湛恩朝着第八重门走去。

    方走出几步,荀涓突然注意到道旁的火红花朵。好奇问,

    “大师可知这路边是什么花?开的这么艳丽,怎么不见叶子?”

    “此花名曼珠沙华,生长在三途河的彼岸。”佛子的嗓音温和,顿了一顿,徐徐道,

    “彼岸之花,相传为一对受诅咒的恋侣,花开不见叶,花落叶相出。生生相错……”

    话说到此,他的话音突然顿住不提。

    不知是不是因为湛恩的话,荀涓再看那花,便生出一种不喜的感觉。

    “什么生生相错……”她指节微扣,轻啐了声,本来想折花的手也收了回来。

    “这花不好看,不折也罢。”

    嫌弃了一句,荀涓又望着佛子,目光凝凝。

    “要我说,还是大师你的莲花最好看。”

    她说得缓慢,明着说莲花,重点却在那“大师”的前缀上。

    佛子目光平静,不为所动。好像不知道她说得的是神交时他神府里开的莲花一样。

    荀涓自觉没趣,又笑吟吟问他,

    “从此处出去,不知我能否去梵谛天看看莲花?”

    佛子抿了抿唇,答,“须弥圣地不设门禁,只要施主心怀慈悲,入梵谛天不需获得任何人应允。”

    须弥圣地不同于道门九宗的封闭难入,除了个别几天非佛修不可入,其他都是开放的。心怀善意,即可进入。

    恐怕只有恶念满满的魔修才进不去。

    荀涓翘起红唇,娇嗔道,“梵谛天可不好走,万一又迷路了,大师要去哪里找我?”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的关系异常亲密,佛子离不得她一样。

    湛恩摇了摇头,一时无话。

    没过多久,二人便走到黑色石碑之下,见第八重门横在石碑之前,光华闪耀。

    这一次,荀涓没有再主动去牵他,而是伸出手,做出邀约之态。

    “大师,一起吧。”

    之前几道门他们都是牵着手一同跨过,故能抵达同一秘境。走到第八门,好像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她的态度如此自然……

    湛恩停滞片刻,也如她一样自然坦然地,握住了荀涓的手。

    佛子的手掌温热干燥,将她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握在掌中。

    竟似无比贴合。

    荀涓垂眸看了一眼,咬了咬唇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生欢喜……

    二人做好了进门的准备。不想走过第八门,并没有像之前几重门一样转换空间。好像就只是简单的过了个门,到了黑色石碑之下。

    佛子很快松开了手。

    荀涓指节微蜷,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如佛子一样看向黑色石碑。

    巨大的黑色石碑上荧光浮动,出现几行文字。

    【答对九道题者,可进入第九重门】

    不等荀涓和湛恩反应过来,他们身上的两块银色令牌飞了出来,分别落在他们手中。

    荀涓低头看到令牌上的“玖”字消失,变成空白。心有所感,这令牌似是可与神念相通。

    “倒是新奇。”

    荀涓嘴角微勾,心里却暗暗道了声终于。

    她在看《奇闻异志录》之时就有看到福藏道君的笔记,言日后自己有了秘境,一定要让人回答《奇闻异志录》上的各种秘辛。

    荀涓本以为自己知道这一点能在秘境中抢占先机,没想到答题这一环节竟然放在了第八重试炼。

    彼时,石碑上第一题已然显现。

    【福藏道君最爱的男人是哪一道的修士】

    “妖修。”

    荀涓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修真界但凡听说话福藏道君名号的,都知道福藏道君喜欢妖修,尤其是毛茸茸带耳朵和尾巴的。这简直像是个送分题。

    然而荀涓回答之后,石碑上的题目没有变化,表示他们两个谁也没答对。

    荀涓皱起眉头,“不是妖修是什么?”

    瞥了眼旁边的湛恩,她一时失笑,心下暗道——道君不喜妖修,难不成还跟她一样喜欢和尚吗?

    等等,怎么叫跟她一样……

    这个念头刚刚飘过,却见她手中空白的令牌上多了个“壹”。石碑上的文字也改变了。

    荀涓:……

    她转头问,“大师答的什么?”

    湛恩摇了摇头,“妖修。”

    荀涓沉默了。

    她探头看了眼湛恩手中的令牌,仍是空白。而湛恩也发现荀涓的令牌变成了“壹”。

    抿了抿唇角,佛子温声安抚道,“无事,继续答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