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盛开问:

    “古医生,您真的不能告诉我我说了什么吗?”

    古医生紧缩的瞳孔还未恢复原样,她叹着气,仿佛惊魂未定:

    “你不是说,你经常感觉有人在盯着你吗?”

    盛开点头。

    古医生缓缓抬眸,眼里是纯粹的黑,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你说:

    ‘那双眼睁开了’。”

    而此时此刻,这个血人的眼神跟古医生谈及他病情时的眼神,在一瞬间有着微妙的重合。

    在盛开神游的瞬息,血人已狰狞着探身而来。

    闻人逍身材高挑,几步就跨坐上了楼梯的栏杆,翻身一跃而下。

    盛开只觉得眼前一道微茫的蓝光一闪而过,闻人逍已经干脆利落地出了一拳,挥向血人的脸——只是那脸着实不能称之为脸了,大面积的皮肤被剥落下来,只剩嶙嶙白骨,和滴着血的腐肉。

    刚才在追击盛开三人时,血人的动作还稍显迟钝。

    然而当闻人逍夹杂着劲风的拳打过去的时候,血人的动作神经仿佛被重塑一般,竟神奇般地仰头躲过了一击。

    闻人逍嘴角掠过了一丝浅薄的笑意。

    他右手的蓝光蓦然暴涨,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影。

    那光影最初还未成型,闻人逍将手探入其中后,光影便循着他的手部动作,逐渐沉淀成两把小臂长度的弯刀。

    手起刀落。

    气焰高涨的血人,迎面撞上了弯刀,本就没什么皮肉的脸,顿时被削掉了一块骨头。

    可他喊不出来,声带的功能似乎也随着血肉的损毁而被剥夺。

    他喉中发出“嗬嗬”的吃痛声,不甘地盯了弯刀半晌,在闻人逍第二刀落下的时候,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连滚带爬地逃了。

    闻人逍也不追,他将弯刀重新扔回那道蓝光中,一同储存进了手腕处的光幕里。

    盛开默不作声地盯了一会闻人逍的背影,问:

    “追吗?”

    “不用。”

    闻人逍掸了掸衣角,“之后应该还有机会见到。”

    闻人逍通关经验充足,知道像这种npc,作用应该不止撵着被审核者跑三条街这一条。

    可听在盛开的耳朵里,却变了个意思。

    盛开此时像是忘了刚才对闻人逍的冷淡似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视线却落到了男人的手腕上:

    “你那两把弯刀挺酷。”

    闻人逍回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盛开一眼,也淡淡笑道:

    “开魔盒来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试探了个来回,完全忘了还有个徐知风被吓得瘫痪似的扒着拐角的楼梯。

    直到血人不见踪影,徐知风才颤颤巍巍地插话:

    “大大大大佬,你怎么不把那个东西解决了?”

    闻人逍这才挪开视线,冷冷淡淡地回答道:

    “新人手册第五条,不要随意杀死密室里的npc,除非它对你的生命有威胁。”

    “他都这样了,还不算对我们的生命有威胁吗?”

    闻人逍的视线一凝。

    他有一双碧绿色的瞳孔,按理说当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只会觉得这双眼中含着万千柔情与缱绻。

    可徐知风却被这一眼下暗藏的凉意,吓得淌了一后背的冷汗。

    然后顷刻,闻人逍笑了:

    “别担心,我在这里,那个血人伤害不到你们的。”

    徐知风后背的凉意不减反增,他无意识地往盛开身后站了几步,本想借着盛开的身形稳住脚步,却被后者一个错身躲开。

    两个怪人。

    徐知风默默腹诽。

    他吸了吸鼻子,左手摸上耳根,仿佛重新鼓起勇气般问闻人逍:

    “你之前见过这个npc吗?

    我看他一直盯着你那两把刀。”

    这句话一出,就是赤裸裸的怀疑了。

    刚才闻人逍是从壁炉通往烟囱的通道里出来的,没有任何人证明他在来到那个房间之前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况且,身为c区里实力顶尖的大佬,没必要和他人结伴而行。

    盛开心中缓缓漫上疑惑:

    闻人逍为什么宁愿带上徐知风这个拖油瓶,也不愿意独自行动?

    是因为在这个密室里,结伴比独行侠的收益更高,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可他也并不是如此疏忽的人——既然闻人逍目的极具迷惑性,那徐知风呢?

    在红色房间里的时候,盛开暗中观察过它的大门。

    那是西方常见的漆雕门,把手的背面就是锁芯。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靠人力破门,尤其是徐知风这种瘦津津的身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在血人刚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是徐知风傻站着,盛开的手腕也不会被灼伤。

    这两个人,可能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