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岔了,蜡烛使冰雕融化的速度很慢,并不能让方盒里的木炭迅速熄灭。

    天幕在这一环节上用一种看似简单的道理迷惑他们,然后在上帝视角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自取灭亡。

    照片里的东西既然能够化成他们身体里的纹身,就不可能再让他们把这些物品当做道具。

    邵子御小心翼翼地将冰雕和蜡烛取下,又和穆黎各自收了回去,果然就见穆黎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皮肤表层也不再渗水。

    就连他自己胸中那股奇异的火热也偃旗息鼓,不再叫嚣。

    密码的线索依旧要找,而且必须加快速度,不然他们就只能死在这个昏暗的密室中。

    邵子御再一次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可除了最开始他们找到的东西之外,连一粒新的灰尘都没有。

    正在这时,穆黎挣扎着扶住墙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铁门走去。

    邵子御心惊肉跳,赶过去扶住了穆黎的手臂,让他全身的力度都靠在自己身上后,才皱眉道:

    “你乱动什么?”

    穆黎摇了摇头,轻声道:

    “扶我去门那里。”

    门上的铁皮陈旧不堪,边角还有几层卷了起来。

    邵子御一边避免这些铁皮剐伤穆黎,一边问:

    “你想到了什么?”

    铁门上方形的凹陷像一个盒子,里面正插着手柄,刚才邵子御用他拧开过墙上的密码按键。

    穆黎在手柄上摸索了片刻,回过头:

    “你刚才是往哪个方向拧的?”

    邵子御:

    “逆时针。”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阀门还是瓶盖,逆时针是拧开它们的正确方向,而人的惯性思维也会直接影响这个方向,所以邵子御想也没想,第一次就直接打开了密码按键。

    那如果往反方向拧呢?

    暗难道关着密码按键的石砖会回到墙上?

    穆黎不信。

    他一张娃娃脸上布满了汗珠,分明是要命的情况下,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好似被刚才涔涔的冷汗洗刷过一遍,如澄澈的天晴。

    他按上手柄,顺时针一拧——两人都听见一声机关松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凹槽里的插销连带着手柄一起,落到了门外。

    而凹槽变成了一个连接内外的空洞。

    穆黎心中一喜,他原以为这个给囚犯送饭菜的凹槽被封闭起来了,没想到最后真的可以打开。

    他蹲下【身,透过空洞往外看了一眼,便招呼邵子御:

    “邵哥,你过来看。”

    柳暗花明,邵子御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穆黎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身体给他支撑。

    这个监狱的对面也是一个监狱,不过是铁笼一样方正的形状,两人透过洞口看去,能清晰地看见对面的陈设跟这个屋子一模一样。

    密码跟对面的监狱有关吗?

    可他们除了这么看,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瞬息间,两人对视一眼。

    最初灯泡闪烁,邵子御嫌它故作恐怖,又怕干扰视线,便自作主张地换了一个明亮的新灯泡。

    仅仅作为照明工具,无疑是新灯泡要实用一些,可如果第一个闪烁的灯泡也是道具呢?

    它存在的意义,是否就是为了提醒他们,要注意在某一刻悄然而至的黑暗?

    邵子御重新站到办公桌上,捏住灯泡上下摇晃着,片刻后,他低下头道:

    “取不下来了。”

    穆黎皱着眉,忽然灵机一动:

    “电箱!”

    邵子御检查过,电箱没坏!

    所以拉下闸就可以关掉灯光!

    穆黎转身,打开电箱盖,迅速将所有的开门全部关上,室内便瞬间落入无边的黑暗中。

    意料之中,即便是没有光,他们所在的房间墙上也没有关于密码的线索,可是两人的目的并不在此。

    打开的洞口黑黢黢一片,显然对面灯也被关上了。

    他们脑袋凑在一起,透过这个洞口,终于在对面监狱的墙上看见了一个荧光色的六位数。

    642533。

    穆黎笑着站起身,等灯光再次亮起,打算输入密码,却被邵子御拦下了。

    穆黎一愣:

    “怎么了?”

    邵子御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张写着小诗的纸捏在了手里,说:

    “这首小诗叫《镜》”穆黎恍然:

    “你是说……”

    “刚才我仔细看了眼对面的监狱,虽然里面的布置跟这边一模一样,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穆黎接着道:

    “东西都是反的!”

    比如对面床在窗户的右边,而洗手池和马桶在左边。

    好像两人是透过一面镜子看到对面监狱所有的东西。

    那么,这边的密码就不是正常的顺序,而要镜像过来,变成335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