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慕歌坐到顾南野身边,依在他身旁,装模作样的问道:“谁说我没操心呀,来,咱们来看看及笄礼的正宾请谁好呢?”

    顾南野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你啊,叫我说什么好,正宾不是早就选了柱国公夫人了吗?”

    “啊”曲慕歌想了想,顾南野好像是给她看过一个名单,因她信任顾南野的安排,全然没往心里去,就说安排的很好。

    顾南野重新翻出参礼人员的单子给她看:“懿文贵妃早逝,太后又不在宫中,所以请了安昭仪做仪式的赞礼。”

    曲慕歌点头,这个她记得,为了选及笄礼的赞礼主持,皇上特地做主给安美人的位分晋了一大截,做了九嫔之首的昭仪。

    为此事,李慕锦没少谢她。

    顾南野继续说:“于私来说,我原是想请我母亲做你的正宾,但母亲极力推辞,一来我父亲去世不满一年,母亲担此重礼与礼不合,二来母亲说她算不得有福之人,便请了父母高寿、子孙满堂的柱国公夫人为你做主宾。”

    曲慕歌感念顾夫人的救命与教养之恩,待她如自己母亲一般,听到顾南野转述的话,曲慕歌说:“谁说夫人不是有福之人?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让她后半生有享不尽的福!”

    顾南野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母亲知道你的心。”

    他接着往下说:“赞者由大公主李慕缦担任,摈者是小向嫔,执事则由你的三位姐妹五公主、六公主和白灵嘉担任。”

    曲慕歌笑着道:“安排的很好呀,不是我不操心,是根本不用我再看一遍嘛。”

    顾南野自然是把能帮她做的事都做了,这些私事不在话下,唯有怎么做一个统治者,是他帮不了她的,只能靠她自己。

    “去批折子吧,等御器监将笄礼的簪子送来了,我再喊你看。”

    曲慕歌不舍的在顾南野怀里腻歪了片刻,才整理好衣冠,端正的坐回桌案前,再度开始阅览国事。

    等到三月十八日的正日子,皇极殿的正殿大门打开,太玄公主将在这里完成笄礼,并举办订婚仪式,在京中的百官命妇及宗亲贵戚,尽数到场,唯有重病在床的雍帝无法亲临,只得由小太监们一波又一波的将仪式进程转述给病榻上的雍帝听。

    笄礼毕,胡公公捧着雍帝的圣旨突然送到。

    众人跪地,原以为是给太玄公主的赏赐,但胡公公却看向顾南野说道:“请毅勇侯接旨。”

    顾南野上前与曲慕歌并跪在一起,道:“臣顾南野接旨。”

    这道旨意褒奖了顾南野平定燕北藩军动乱和治理水患的功劳,皇上特地颁谕,赐一等忠勇公。

    皇极殿前,众人心中震惊,若说侯爵可以承袭,尚有年纪轻轻就做了侯爷的勋贵,但这一等忠勇公,却是头一回落到了如此年轻的人头上!

    皇上选择在太玄公主笄礼和他们的订婚仪式之上加封,这不仅是对顾南野的赏赐,也是对太玄公主的支持!

    而所赐的“忠勇”二字,更是饱含了皇上对顾南野的期许和训诫,望他忠于太玄,守护太玄,忠于雍国,守护雍国!

    二人相视一眼,长叩在地,颂道:“儿臣叩谢父皇!”

    第178章 番外一:更替

    入夏后,皇太女婚期将至,宫中张灯结彩,满目喜庆,但人们脸上却不敢流露太多喜气,因为雍帝已病入膏肓,大限将至。

    礼部和内官们都很担忧,不知白事和红事哪个会先至,万一雍帝走在了前面,皇太女大婚的诸多事宜,必然都会被打乱。

    这一应事务,都由顾南野在统筹,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曲慕歌此时已正式搬入养心殿的侧殿,日夜在病床前照顾雍帝。

    偶有总理大臣和内阁大臣来前殿禀事,曲慕歌也会领他们到寝殿,在雍帝面前择关键事情禀奏一二。

    雍帝清醒的时候不多,若有应答,也只是说:“由你监国,朕放心,你决断即可。”

    他不放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怕熬不到曲慕歌大婚,二是忧心太后手中的伪诏。

    好在太医院使劲浑身解数保着雍帝,倒是平安的熬到了六月十六。

    曲慕歌穿着隆重的喜服,与顾南野进宫后先到养心殿给雍帝行礼,而后前往交泰殿正殿举行大典。

    雍帝靠坐在床上,目送这对新人行礼后离开。

    他恋恋不舍的望着满眼的热闹,笑着对胡公公说:“宫里好久没这么喜庆过了。”

    胡公公笑着接话道:“听说满京城都热闹起来了,盛况空前,百姓们都涌上街头,围观大婚的车驾,皇太女天未亮就从公主府出发,车驾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宫门口。”

    雍帝点点头,透过寝殿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宫墙,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礼乐,喃喃说:“朕如今只剩下一件事放心不下了”

    胡公公十分贴心,懂得雍帝的所思所虑,宽慰道:“陛下不必烦忧,太后娘娘如今一心扑在庆王身上,五湖四海的搜刮名医给庆王看病,她如今顾不得京城的事了。”

    雍帝摇头说:“如今她顾不上,是存了一丝希望,认为庆王的傻病能医好。等求遍天下名医后知道无药可救,必会绝望又憎恨,将一切账都算到太玄头上。朕不能让太玄跟朕一样,一辈子都被她控制在掌心!”

    过了一会儿,他问胡公公:“天津行宫的暗道,你还记得吧?”

    皇宫和行宫,都修建有供皇上逃生的密道,这密道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启用,旁人也不知入口和出口在哪。

    胡公公有些错愕,而后颔首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雍帝沉重的点头说:“去办吧。”

    曲慕歌在宫中行完大婚典礼,又返回公主府办婚宴。

    不同寻常人家嫁女,她做为皇太女,环环扣扣都需要她参与,直到月上柳梢,她才被一众宫女扶着,和自己的驸马一起回到喜房。

    两人按照仪程在喜房喝完喜酒,点了喜烛,吃了喜果,又结了长发和衣袂,好不容易遣散宾客,终于能休息一下。

    虽是洞房时刻,但两人都没有什么心思温存,特别是曲慕歌,身子都快累垮了。

    命侍女帮她拆卸了发冠和礼袍后,顾南野将她抱在腿上,轻轻的揉着她的脖颈,问道:“要不要先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