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离江绵竹半米的距离,伸出长而有力的臂膀从江绵竹的肩膀以上头的侧面的位置伸过去,撑在红墙上。

    姿势就像把她环在墙与他的缝隙之间。

    江绵竹抬头,挑了挑眼角,将男人的五官看得仔细明了。五官立体深邃,硬朗的线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种冷漠的男人味,酷感帅气。

    “许,”她没能发出xiao的那个单音节词,就听见他用冷冷的声音说。

    “江绵竹,我以为你死了。”

    就像雪山顶上薄薄的雪,在一日的阳光照射之下仍不愿融化。

    江绵竹心中翻涌了下,她微微笑:“许萧,别来无恙。”

    男人的眼白里有红血丝,眉目间含着冷硬的霜雪:“如果我有恙呢?”

    语调平静得如同天池里的湖水,没有波澜。

    江绵竹慵懒的目光扫过他右耳间那枚纯黑色的耳钉,心跳微微停掉一拍。

    她记得少年时,她在他耳边比划说“这里应该有一枚黑色耳钉,这样才酷。”

    她忘记了她少年时还说过“我只喜欢酷的人。”

    微微回了神,唇角轻轻弯上,她笑着回:“关我什么事。”

    那笑容轻浮又随意,玩味又薄情。

    第4章

    男人低头看着江绵竹,目光如鹰般锐利,像要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狠狠地,不留情。

    他仰头笑了笑,喉结滚动,性感撩人。

    低醇沙哑的声音:“我就当你死了。”

    江绵竹懒洋洋地看着他,懒洋洋地想他现在这模样可真特么有点男人味了,他该去当个特种兵,而非娇弱的歌手。

    只会为男女情爱唱歌的柔弱歌手。

    她从墙与他臂膀的缝隙间钻出来,长腿跨了三米远,轻飘飘开口:“知道就好。”

    手指在长裤里掏出包烟,顺便把打火机一并夹出来,迎着风口,颤巍巍的火舌缠绕上了香烟尾巴,她仰头深吸一口,黑而直的长发滑落及腰。

    她无所谓地说:“从前的江绵竹早就死了。”

    许萧转过身,手臂抵上了墙根,青筋毕露,他看着她,仔仔细细,认真打量。八年时间,将少女的青涩吞噬,将少女的骄傲捏碎,将她变得更美更野。

    而他心头如同饮过滚烫的烈酒,长久地翻涌。

    半晌,他低低开口:“恨我,躲我?”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平淡故事里的旁白,没有起伏跌宕。

    江绵竹吐了口烟,目光掠过他看向不远处的阿加寺,轻缓答:“我没躲过任何人。”

    她看着他,他双眸沉静如水,仿佛不会再为任何人起波澜。

    而她记得,很多年前的夏夜里,她抱住他,他澄澈的眸子里泛起了涟漪,比星光更美。

    莫名地心头一堵,小跟班呀,已经长大了。

    许萧只听到她下半句的答案,而上半句,她没回,很多时候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回答案问题就是默认了,他处在浑浊的娱乐圈里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这样也好,两方的固执恨意,总抵过他一个人偏执的恨。

    他唇角微翘,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远离他,唇边的笑意又冷又凉薄。修长宽泛的指节夹出兜里的黑色金属质打火机,手指划了几下,火舌绕上,上下跳跃。

    许萧嗤笑一声,转过身,冷硬的黑色夹克,线条凌厉,迈着大步又从来时的地方离去。

    马丁靴撞击地面,闷沉地快要给心脏套上一只袋子,徒劳地跳跃。

    江绵竹看着他逆光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快要燃到指尖的香烟,深深吐气,刺鼻的烟味逸散开来。

    抬眼,她对着背影故作随意道:“再见啊,许萧。”

    低沉闷哑的声音,

    “不见。”

    他顿了顿,冷冷开口,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绵竹心口有点堵,笑笑,刻意忽略后面的那句,闷闷回了句:“倒也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许萧脚步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随即他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得到了八年来困在他心头的答案,恨意滋长时同野草,不留意就长成了荒原。

    所以,他知道他的病好不了了。

    江绵竹远远地看着那辆黑色大g一路向下,红色岩土做了背景,他一点一点远去。

    江绵竹淡淡笑了笑,掐灭了指尖的烟。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小悬崖,裸露岩石显得贫瘠,悬崖顶上有一张白色的纸条。

    她走过去捡起来,将纸条摊开。黑色水性笔写着一句英文,字迹狂乱潇洒。

    “love is like oxygen.”

    ‘爱是氧气’‘从此不见’谁真谁假?

    江绵竹嗤笑,随即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一点一点看着它在风中燃烧成了灰烬。

    采购洽谈问题非常成功。江绵竹循循善诱把价格压低不少,还让药材厂老板觉得自己赚了,最后走的时候,药材厂老板还执意塞给她一袋虫草。

    江绵竹走的时候看着老实敦厚的老板时,心里更堵了,她猫腰进了suv,回了一个笑容。

    旋即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玛沁。做这活,利益至上,真是折寿,不过,说到底,贫穷是原罪。

    突然有点愤懑她老爸贪污的事了,要是没那档子事,指不定她这个千金小姐现在在哪潇洒呢。

    不过终究只能想想,这都是命。为生活奔波,谁都逃不了的命。

    林薇刷微博,不一会儿又在嘀咕:“萧哥没去公益,被喷子喷了。”

    江绵竹皱了皱眉,林薇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粗略扫了眼。

    #知名歌手许萧公益作秀败露#

    #许萧借公益炒作,先被打脸#

    #许萧人设崩了#

    #公益假象#

    这都什么玩意啊?

    江绵竹不悦地移开眼,什么圈子,芝麻大的事编出个宫斗戏来了。

    林薇还在气鼓鼓地嘀咕:“怎么会,我们萧哥那么好,从不炒的,什么公益都是媒体吹的。”

    “这次不去就道德绑架,网络喷子能要点脸吗?”

    “我们芭蕉叶永远支持萧哥。”

    “萧哥无敌好。”

    江绵竹随便附和了句“嗯”,想到许萧在玛沁的模样,帅气硬朗,也算是对得起外貌协会的一众粉丝。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帅呢?是太干净了,反正那是她对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干净听话。

    热搜很快就被撤了,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时间。

    申嘉慧直接电话打到了许萧手机上。

    许萧瞥了眼来电,沉默挂断,开了飞行模式。

    最后结果是,邱稚被慧姐怒气波及,骂得那叫一个惨。邱稚惨兮兮地听着他慧姐在电话那旁的命令,一个劲地点头“嗯”,“好”,“好的”。

    最后被勒令八月七号之前必须回燕市。而现在已经是八月五号了。

    挂掉电话,邱稚呼出一口气。

    “哥,我被你害惨了。”

    “慧姐这次公关又费了几百万呢。”

    “卖了我,我也还不上啊哥!”

    驾驶座的男人冷冷投来一个眼神,邱稚识趣地闭嘴了。

    他哥最近总怪怪的,看得出心情不好,他总怕他又犯病打人,那是真疯,他一小助手心脏承受不起。

    于是只能坐在车里承受越野车不停上下翻滚的刺激。他开得很猛,很疯,邱稚觉得五脏六腑快翻滚出来了。

    一下车,就逮着垃圾桶可劲吐,差点把肺腑一并吐出来。

    得着空回到公司,邱稚就向同事一阵诉苦。

    同事a:“哇,萧哥这样对你啊,我们幼稚太可怜了。”

    同事b:“我怎么觉得萧哥这么有个性呢?不愧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同事c:“诶,b你一这么说我也这么觉得。”

    同事d:“是呀是呀,又帅又man又有才华,听说以前还是个学霸。”

    同事e:“学霸?可靠吗?学霸来混娱乐圈啊?”

    同事f:“错不了,毕业那栏我看着是q大呢。”

    “我擦,这也太逆天了吧!!!”

    “啊啊啊!萧哥简直是我男神!”

    邱稚无语:“打住啊打住,不是安慰我吗姐姐们?”

    众人忽略邱稚,继续啊,我男神!

    邱稚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不治身亡。

    公司规划会上。

    申嘉慧指着ppt旁敲侧击表示许萧不要再这样想当然凭自己心意做事。

    并安排了一场炒绯闻活动。

    时间是这个月十号,还有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