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东西交给牙擦苏收拾吧,你跟我走。”

    两人一同出了宝芝林,只见林世荣还跪在那里。

    “师父”林世荣恭恭敬敬的请安问候。

    黄飞鸿眼里满是心疼,但神情依然古板,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就迈下台阶,背着手从林世荣面前走过。

    栩枫冲林世荣拱手抱拳,小声的说了句“大师兄早上好”,然后就快步跟上了黄飞鸿。

    拐了一个弯,步入了长街,黄飞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世荣啊,太鲁莽,太耿直了,像他这样的人,是真汉子,真豪杰,但也最容易出事情。”

    “这次不让他长长记性,他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黄飞鸿摇了摇头,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一路上,几乎所有的弗山人见了黄飞鸿都是拱手行礼,尊称一声“黄师傅”,而黄飞鸿也客客气气的还礼,毫无宗师架子。

    快走到租界领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队耀武扬威的人马挑着高幡在路中间横冲直撞。

    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撇着大腿晃着膀子走路,腰里还别着明晃晃的短刀。

    为首的一个人个头不高,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额头剃得锃亮,辫子里编着铜钱,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凶光爆射。

    不用说,这群恶徒正是河沙帮。

    那个刀疤脸,就是河沙帮的老大。注2

    河沙帮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大多都是省城死牢里的犯人,被洋人买通了放了出来,成立了河沙帮,专门替洋人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扰乱市井,一来是收取保费挥霍,二来则是帮洋人做事,不让唐人在租界附近生活。

    “让开让开!迎财神了!迎财神!”

    河沙帮小弟们将避之不及的路人全部踢开,簇拥着刀疤脸大哥朝最近的一家餐馆走去。

    黄飞鸿皱了皱眉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假借财神之名,明目张胆的抢劫!真是目无王法!”

    “黄师傅,你有所不知啊,这些恶徒都是河沙帮的人。”

    旁边一个乡绅模样的老者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洋人得了租界之后,这租界附近的地区,就成了三不管的地区,衙门不管,洋人不管,连神仙都不管。唉,我看我们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呐,都得搬家喽。”

    “真是岂有此理!”

    一听是河沙帮,黄飞鸿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又是他们,昨天他们打伤了菜贩,今天又来强收保费,看来不好好惩治他们一番,他们还真当弗山人好欺负呢!阿枫,跟上!”

    黄飞鸿伸手一甩长褂下摆,健步如飞的朝餐馆走去。

    “是!师父!”

    注1:“红”襟,是替代词,原词是敏感词。

    注2:“河沙”帮,是替代词,原词涉及真实地名。

    第11章 路见不平

    “老板,恭喜发财!”

    河沙帮老大在一干小弟的簇拥下走进餐馆,连正眼看老板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坐到了一张八仙桌旁。

    那桌正在吃早点的客人连忙避开,刚出笼的流沙包也不敢拿了。

    谁都知道,这群恶徒可不是真正来道贺的,而是来假借道贺之名收保费的。

    餐馆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躬身作揖道:“河老大,我们昨天已经迎过财神了啊。”

    河老大抓起一个流沙包来,用手指一捏,流沙包的蛋黄馅就流了出来。

    他伸出舌头,吸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蛋黄馅,咂了咂嘴,然后直接将流沙包扔在了脚底下。

    那餐馆老板看得心疼,却不敢阻拦。

    河老大冲餐馆老板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点,餐馆老板哪里敢凑上去?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了,他身后的那些河沙帮小弟推搡了几下,就把他推到了河老大的面前。

    河老大把拿过流沙包的手放在餐馆老板的长褂上,反复的擦了几下。

    “你昨天吃过饭了吗?”

    “啊?”餐馆老板吓得浑身哆嗦,不明白河老大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们老大问你!昨天吃过饭没有!”旁边一名河沙帮小弟怒喝道。

    “吃、吃、吃了!”

    河老大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更加狰狞了:“你昨天吃过饭,今天还要吃,那为什么你昨天拜了财神,今天就不想再拜呢?”

    “啊?”餐馆老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河老大,饶了我吧,我们是小本经营啊,您昨天已经拿了我们一个月的进项了,您天天收保费的话,小店不出三天就会关张的!”

    河老大冷冷一笑,“我给你送财神你不收,你不关张才怪呢!兄弟们,都别闲着了,抢钱,砸店!然后下一家!”

    “是!”

    河沙帮的小弟们抽出刀来在店内一顿乱砍,其中一名小弟跑到柜台里,一脚将躲在柜台下的伙计踢翻,搜出一个装满龙洋的钱箱来。

    河老大打开钱箱,嗤然一笑,“就这么点?糊弄叫花子呢?不过大爷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就先不跟你计较了,明天这个时候,给我准备好双份,否则,你的这个店,就别想再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