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雷伍拍拖的事已经跟母亲如实交代了,包括她租的房子在雷伍家楼上,还有他们打算合伙开店的事。

    雷伍当年入狱的事罗萍是知情的,对于他们两兄妹后来为雷伍做的事,罗萍没有阻止,但也没有鼓励。

    那个电话许飞燕讲得好紧张,不停给雷伍说好话,但电话另一边有些安静,就像那一年一样,罗萍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

    当然,许飞燕都这个年纪了,想要跟谁拍拖也不用得到家长批准,只不过她自然是希望,母亲能支持她重新开始的这段恋情。

    罗萍淡淡“哦”了一声,没再继续小雷这个话题,搞得许飞燕心脏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不知还要不要继续帮雷伍说好听话。

    许超龙还想帮忙助攻:“妈,雷伍知道你要来,老早就订下今晚那家素菜馆了。”

    “是吗?小雷有心了。”

    还是一句轻飘飘,接着罗萍已经绕开话题,问周青周母做完手术后恢复情况如何。

    两兄妹在后视镜里撞了目光。

    许飞燕抿紧嘴角微微耸肩,许超龙则是眨眨眼,示意让她放心。

    一个钟头后,车子驶进内街,依然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雷伍的身影。

    许超龙心里嚯了一声,这身棕红高领毛衣是什么时候买的?见准丈母娘也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像只忍不住快要开屏的骚孔雀。

    雷伍紧张啊,虽多年前在乡下许家灵堂上见过许母,但这时身份可全不一样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直很难把呼吸稳定下来。

    车子在面前刚停稳,他便不及待去给罗萍拉开车门,认真唤了一声:“阿姨好。”

    罗萍解开安全带下车,浅笑回应:“小雷啊,好久不见了,等很久了吗?”

    “不会不会,我、我刚下来的。”

    他跟许飞燕眨了眨眼,接着走去车后厢把罗萍的行李箱拿下车。

    许超龙下车,伸臂搭了搭雷伍的肩,对母亲和妹妹说:“今晚我就不过来接你们了,我们直接素菜馆那见面咯。”

    许飞燕:“好哦。”

    老楼楼梯狭窄,两母女走前头,雷伍拎着箱子跟在后。

    自从打完招呼之后,他与罗萍就没有说过话了。

    这下可好,他的心脏一直往下掉,连谷底在哪儿都不知道。

    看看,他穿得喜气洋洋,拎着个行李箱,就跟酒店礼宾部的门童一样样。

    可门童还能跟客人聊上几句,而他却一声不敢吱。

    许飞燕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头疼,照理来说不应该啊,她阿妈不是那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人。

    走到六楼时,许飞燕想打破僵局,便对罗萍说:“妈,雷伍他住这一户,是他小学时和父母住过的老房子,我就住八楼正上方的那一户。”

    罗萍看了防盗门一眼,终于开了口,只不过声音还是很平:“你们住得确实挺近啊。”

    “对啊,也是巧了,当初中介说有好符合我要求的房源,一看,原来就在他楼上。”

    “哦,那还真是巧。”

    平平无奇一句话,听进雷伍耳里却寒毛直竖。

    他总觉得,阿姨这句话是专门跟他讲的?

    很快到了八楼许飞燕家,罗萍扫了眼和六楼一个型号的防盗门和电子密码锁,没说话。

    进门后,许飞燕把崭新拖鞋放到母亲脚边,也习惯性把雷伍的拖鞋拿起想丢给他。

    雷伍急忙道:“你放着放着,我自己来就好。”

    他心想,怕是坐过十年牢这一点在阿姨心里已经扣了四十分,他可不能再出差错再丢分了,随便一个小细节都会让他直接不及格出局。

    换好鞋子后他主动问罗萍:“阿姨,行李箱直接帮您放次卧可以吗?”

    罗萍点头:“行,麻烦你了小雷。”

    次卧床品全都是新换上的,让阳光晒得松软温暖,雷伍把箱子放好,走出卧室。

    许飞燕给罗萍倒了杯茶水:“妈,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等会我们一起去接朵。”

    没料到罗萍竟说:“阿燕,你进房间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吧,我有些话想同小雷说。”

    一句话如飞机投下核弹,雷伍瞪大眼看向同样瞪大眼的许飞燕。

    雷伍愈发不安,难道阿姨这么快就要判他死刑棒打鸳鸯了吗?

    他也越来越痛恨自己当初不努力搞减刑,现在才出来两个月,再怎么拼命用心,时间也实在太短了,根本还看不见成效。

    许飞燕也不安:“妈——”

    罗萍见两人满脸全是担忧,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哎呀,就聊点家常事,你放心吧,阿妈没什么钱的,拿支票丢小雷这种事可做不出来。”

    见母亲能开起玩笑,许飞燕终于小松一口气,她凑到罗萍耳边,小声嘟囔:“妈,他现在对我和朵都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