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看她,还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恍若初见。

    “我穿不了你的鞋子,你也穿不了我的裙子,我们是同一星空下,同一高度,不同水域的人。”

    她的比喻很美,她的话很无情,即使说着这番话,她依然是不动如山的优雅美丽,言笑晏晏,柔情似水的看着南宫雅为,好似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她,该听这话的也不是她正温柔以待的南宫雅为。

    南宫雅为眼中布满巨大的悲伤,如果吴凝凝有注意,就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凝凝……”

    她伸手,眼中流露哀求,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下去。

    吴凝凝长睫一颤,半阖起来,看不到南宫雅为的脸,只注视她娇小无助的身体,粉唇一张,贴上死局。

    “匹敌才能并肩,雅为,你非我族类。”

    ……

    无情的话像利刃彻底划断两人之间薄弱的维系。

    心脏,嘭嘭嘭,不是心跳声,是铁锤击打的声音,打在心上,很疼很疼,南宫雅为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泪花湿润眼眶。

    吴凝凝背对她,不再看她,继续道,“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泪眼婆娑中,吴凝凝长发白裙美丽动人的背影,彻底勾起她最无法回首的记忆。

    “不要……”

    请不要厌恶我……不要……抛弃我……

    痛苦,无望,双眼涣了神,渴求能抓住些什么,留住些什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然。

    和十年前一样,依然什么都留不住……

    她陷入了梦魇,抵死折磨的七岁晴空,温婉动人的美丽女子说,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直到夜墨万里星辰连缀,也没等到温柔裙摆的出现,再也,没有。

    “妈妈!”

    突然的一声呼唤,惊醒吴凝凝,她转过身,就看见南宫雅为哀到极致的模样。

    “南宫雅为,你怎么了?”

    吴凝凝慌了神,手足无措。

    南宫雅为抱捂着头,慢慢蹲下,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像被恶意包围折磨的初生小鹿,一声声,泣血了般,“妈妈,妈妈。”

    好难过,好难过,妈妈,妈妈……

    谁能救救我……

    请救救我……

    忽然,包中传出手机铃声,在寂静无声的枫叶林中,特别响亮。

    这铃声,只吴凝凝听见,陷入梦魇的南宫雅为此时已经神识涣散,几临崩溃。

    深渊的手不住拉扯她的身体,企图埋葬。

    谁……

    谁来救救我……

    近乎无望中,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把她拥入温暖的怀中。

    深渊退却。

    南宫雅为愣住了,她听到天使的声音。

    “不要怕。”

    吴凝凝也怔住了,怎么会突然冲出个人来?

    魏本卿拥着蜷缩的魏本卿,轻轻搂住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对不起,我来迟了。”

    自己来迟了,她受伤了。

    南宫雅为傻愣愣抬头,看到魏本卿,有一瞬的茫然,带着浓浓的哭腔。

    “本卿,你是天使吗?”否则,怎么会突然出现。

    魏本卿用袖子轻轻为她抹去眼泪,诚恳道,“对不起。”

    南宫雅为脸一白。

    她们是不是认识?是来嘲笑我的吗?

    她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方面想,只有做好最坏的打算,听到的时候才不会被剜心之痛击垮。

    南宫雅为脸色苍白,双睫颤抖。

    “对不起,没有尽早告诉你。”

    南宫雅为一愣。

    魏本卿继续道,“我之前就知道,她对你不耐烦,想远离你,如果我尽早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对不起,是我的犹豫伤害了你。”

    风过,枫叶纷纷扬扬,南宫雅为捂着嘴,湿了眼眶。

    在她干涸将死的时候,有人用真诚的爱浇灌,从不敢奢求的奇迹竟然发生,怎能不叫人幸福与感动。

    吴凝凝站在边上,像个多余的人,她心生丝丝愧疚,“雅为,你,没事吧?”

    南宫雅为一抹脸,眼睛红肿着,泪迹犹在,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没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她是个善良的人,即使遭受世界诸多恶意,也不愿看到别人为自己而受伤害,因为她深深知道,这种伤害有多疼。

    吴凝凝看着她眼底深处分明的疏离,有些怅然若失,“没事就好,雅为,我……”

    不等她说完,南宫雅为摇摇头打断,“我真的没事。”

    吴凝凝咬着嘴唇,下定决心,问道,“为什么,你要喊妈妈?”

    为什么要看着她,苦苦叫唤着妈妈?好似她就是她的妈妈。

    “我要向你道歉,”沉默会儿,南宫雅为说,“我很喜欢你,是因为我妈妈,凝凝,你很像我妈妈。”

    她抬起头看她,神色有些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