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人了,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跟个小孩子一样,到底心虚,底气不足,南宫雅为悄悄睨魏本卿的表情,怕她会生气责怪自己。

    她不希望本卿会生自己的气,就像不被允许仰望繁星一样难受。

    魏本卿不是个会抓住过去计较不清的人,发生的都已经过去,一遍遍拿出来鞭笞,才是浪费时间的傻子。

    于是,面色柔和,宽慰她的情绪,轻声问,“这么用功,距离截止日期还有多久?”

    南宫雅为注视她春水般温柔的眼睛,紧张的小情绪瞬间消弥,嘴角勾起,恢复些许活力。

    “还有一周。”

    本卿没有责怪她,真好。

    她心满意足,笑容越咧越大。

    魏本卿可不知道她的心理变化,眼皮微微下阖,思量,听起来像是时间不多,追求成功会废寝忘食也是难免,但到底不值得提倡。

    这般想着,于是她望进南宫雅为小鹿般清澈懵懂的眼睛里,认真说,“有健康的身体,才是未来的最大本钱。”

    ……才能了解没有了解的,创造没有创造的,实现没有实现的,才能触碰无数有可能的未来。

    她现在就很惜命,舍不得刚刚开启的情感新世界,一切都充满着未知的新奇体验。

    ……

    一句话,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又满满都是温情的诚恳。

    南宫雅为愣了一下。

    每个人都会真心实意说要保重身体珍惜生命,可到底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瞬间,说出来就像戏文里感人肺腑的空话,中听但不走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魏本卿的话中,她听出了紧迫感,就好像她是真的站在飞速流逝的生命流沙中与她说话。

    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吓到了,一晃眼,立即认真仔细察看魏本卿的圆脸,皮肤白皙细腻红润,健康得很,不像有病。

    恐慌盖了下去,暗吁一口气。

    手握在魏本卿放在床沿的手臂上,感受软糯温暖的生命,嘴角勾起,乖乖巧巧。

    “本卿,我错了,谢谢你的关心。”

    魏本卿把视线从南宫雅为脸上移到二人相贴的手上,忽然瞥见红色的线顺着管子拉长,赶紧把她的手给摁了下来。

    “手放下,血液回流了!”

    南宫雅为这才控制好自己的手臂,安安分分,不过,却笑得像个二傻子,精神也好了许多。

    ……

    吃完粥后,药效彻底发作,南宫雅为撑不住,一闭眼就睡着了。

    魏本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守着她,不骄不躁。

    南宫雅为睡容祥和,就连做梦都是香甜的,睡得无比舒服与安心。

    在后来的时光,回想彼时珍贵的记忆,她分析,也许除了药的作用,更多的是因为有本卿守着她,像天像海像地像温床。

    *

    虽然需要抓紧时间完成作品,可该上课的时候,南宫雅为还是会乖乖上课,毕竟学业为重,不可荒废。

    所以,她下午的课请病假,同学们都会知道。

    几个女生窝在一起聊天。

    “天,她也太拼了吧,废寝忘食,都给病了去!”

    “不得不说,精神可嘉!”

    张露坐在中间,一听别人夸南宫雅为就头疼。

    “这有什么,谁不会生病!”

    她以为,只要毁了她的画,就可以断其斗志,灭其威风,没想到那么难搞,还累死累活在那死命的画。

    牙疼,不会真的拿冠军吧?

    她刚想到这儿,就听见其他人神秘兮兮的说。

    “不过,她不可能拿冠军。”

    瞬间来了兴致,张露睁大假睫毛大眼,急急的问。

    “为什么?”

    女同学勾唇,“因为,人。”

    *

    魏本卿呆在校医室里,医生还没回来,过了没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两下,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女生,严襄。

    严襄已经办完事情,料想着两人应该还在校医室就过来了。

    她看见南宫雅为在熟睡,觉得是时机,就把目光移到魏本卿脸上,眉眼凝重,盯着她,那副样子,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她一般。

    她站在门口不进来,魏本卿只好走出去,并且轻掩上门,防止打扰到南宫雅为休息。

    然后看着严襄,奇怪的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她的声音真好听,严襄想,几乎有洗涤灵魂的效果。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来找雅为,而且雅为和你的关系好像很好?”

    魏本卿想了想,点点头,“我们是舍友也是朋友。”

    严襄面上浮出笑容来,朋友好办,是朋友才能知道哪里是逆鳞,哪里可以敞开心扉。

    “我是绘画社副社长,严襄,想和你说些事。”

    她的表情带着热切的郑重,好像非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