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杭坐在椅子上,“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一些人慢吞吞走,往台上去。

    工作人员又催,“大家动作快点,比赛就要开始了,时间不多!”

    南宫雅为回头看一眼,拿出手机,心脏紧跳,期望慌张拉扯,正要摁下开机键,就被人撞了下胳膊,手机也掉入包里。

    是个选手,说完对不起就急急奔向舞台。

    席杭也催她,“快上台吧,人都齐了。”

    “好!”

    南宫雅为握拳,最后看一眼她的包,转头跑向舞台。

    *

    熟悉流程只花了十五分钟,席杭玩着游戏,瞥见人都回来了。

    “结束了?”

    “嗯。”

    南宫雅为低低应一声,顺着线,把手机拎出来,终于摁了开机。

    刚显示完开机动画,铃声就猝不及防狂响起来。

    “铃铃铃铃铃!”

    唬得她差点把手机摔了,还好稳稳接住。

    来电显示,正是父亲。

    到了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无大喜无大悲,静如死海。

    “社长,我接个电话。”她拿着还在响动的手机,淡淡说明。

    席杭打着通关游戏,头也不抬,“去吧,早点回来。”

    南宫雅为走出外面,一步一步,到尽头的消防通道,倚着墙,按下接听。

    “喂。”

    “为为,我是爸爸。”

    一声久违的“为为”,使南宫雅为差点泪崩。

    这是母亲还在的时候,父母对她的昵称。

    过了会,发觉女儿没有任何回应,南宫先俊继续说。

    “为为,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却依旧没有回应,仿若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南宫先俊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或许,女儿是恨他的。

    “爸爸才是真正的窝囊废,逼走了自己的妻子,又把气撒在无辜的女儿身上,真是没用!”

    一巴掌,呼着风,重重自扇在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母亲是好的,是爸爸不懂得珍惜,有了一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狂妄自大,甚至觉得左拥右抱才是成功男人的标配,所以才害你母亲承受不了,走了……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害你失去妈妈,又说了那样该死的话,让你受尽委屈,是爸爸的错,爸爸对不起你呀!”

    声音哽咽,悔恨交加。

    那边一直不说话,似乎连呼吸都没了,南宫先俊急了。

    “为为,为为!你怎么了?说句话呀!”

    “哇!”

    突然迸发的哭腔,像海冲破厚厚的冰岩,鸟儿冲出锋利的牢笼,不压抑不克制,南宫雅为嚎啕大哭,涕泗交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不安的一切,都随着眼泪流逝。

    困扰她的“魔咒”,在这一刻,终于解开。

    听见她哭,南宫先俊反倒松一口气。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为为,爸爸妈妈一直觉得,你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是上天送给我们最美好的礼物。”

    *

    只要有比赛,就会有专门安排的化妆师。

    戴着眼镜的化妆师刚给比赛主持人化完妆,正打算收拾工具,就有一个朴素的小姑娘走来,捧着个大礼盒子,刘海几乎遮住眼睛,但笑容灿烂。

    “能请您帮我化个妆吗?我不会。”

    *

    席杭快急疯了,他里里外外找人,还拿着手机不断打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去哪了?!”

    比赛负责人找到他。

    “哎,你是宁大的吧,这都快开始了,你们选手呢?赶紧候场呀!”

    席杭一边安抚,一边锲而不舍打电话。

    “抱歉抱歉,有点事,我马上叫她回来。”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席杭差点要破口大骂。

    “我个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比赛快开始了,你在哪呢!”

    “我在你前面。”

    轻飘飘五个字,席杭下意识抬头——前方五米处,雪肤白裙,一眼如仙……

    *

    今天周日,各大高校历来有收假回来开年级会的习惯,宁大也不免俗。

    “既然咱们今晚开年纪会,那顺便看一下直播,省绘画决赛的直播,咱们学校也有一名同学进了决赛,了不起,虽然你们不都是学画画的,但你们都是学艺术的,相互贯通,多看看,吸取些经验。”

    辅导员找到直播视频,放大屏幕,点击播放。

    “已经过去大半截了,前面你们可以回去自己看,咱们就看这最后部分。”

    直播的质量是极好的,人和舞台都拍得很清晰。

    似乎是到了最终的评选,十几名参赛选手站在各自的画作旁边,给自己的作品做最后的解说。

    张露手撑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