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坐在外面吹夜风看夜景让他心里更舒服一点,但他一打喷嚏,就想赶紧站起来。想着先回温暖舒适的客房,再考虑怎么办。

    稍微动了动,发现凉阶太矮,苏翡白坐的姿势不可避免地有些差,结果腿麻了。

    动一下就有点受不住,索性把腿放平,让腿缓一会再走。

    倏然,又想起他不该固执逞强,阿绵一走,他就把段呈誉的外套扔在客房里了,才有机会着了凉。

    他麻掉的腿还没来得及舒缓,就听到微妙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苏翡白高冷疏离的眼眸回眸打量过去,微微仰视。

    健劲、充满力量的身材和俊美飞扬、神采奕奕的面容映入眸底。段玧在边境打过仗,风吹雨淋后,脸庞的轮廓更加凌厉和强硬。这个人为什么会比他更年少?从外表和身材上都看不出来段玧的年龄竟才十九岁,相较之下,苏翡白更有几分纯净和青涩的味道。

    苏翡白回眸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段呈誉微微蹙眉:“你不回客房,就坐在这里?”

    苏翡白没说话。

    “都四更天了,你打算整晚都不睡?”

    苏翡白不想跟他说话。

    “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苏翡白还是不理他,却打了个喷嚏。

    段呈誉无语了:“你病了那么多年,病一好就瞎折腾是吧?”

    苏翡白不知怎的心肉被这句话刺到了,他冷冷回眸道:“你这是什么指责的语气?爱多管闲事?”

    苏翡白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段呈誉才想起来他还没问,道:“我外衣呢,你还是扔了?”

    苏翡白不理人,觉得腿好一些了,站起来,结果可能是晚上没吃饭,加上夜深身体和精神都有些困顿,猝然起身,眼前一晕,晃了晃身子。

    段呈誉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接住了,苏翡白清瘦的身躯落入了一个坚硬烫热的胸怀。

    段呈誉从背后抱着人,沉声道:“何必折腾至此,睡哪里不是睡?”

    段呈誉感觉话刚落,胸肌就被手肘子捶了一下。

    段呈誉:“……”。

    这是让他赶紧放开了。

    段呈誉不仅没放,还眨眼间健劲的右手臂就勾起苏翡白的膝窝,把人横抱起来朝屋里走,口中振振有词:“枉你长这么高,修长的骨架已经占了不少分量吧,抱起来却不重,是不是光吃药没吃饭,所以不长肉?”

    “别碰我。”他胸膛又被手肘子捶了一下,段呈誉脸色一黑,他把人放下了。

    放在柔软又温暖的睡榻上。

    苏翡白刚从一处温暖离开,又陷入了另一处温暖,清冷的俊眸凌凌盯着段玧看。

    段呈誉毫不介意地与他对视,“天都要亮了,赶紧歇吧。折腾谁呢你。”他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系统:“此次任务内容补充,在榻上必须由段呈誉抱着你休息。”

    苏翡白:“!”

    来不及考虑合不合适,苏翡白赶紧下榻,拉住了段呈誉的手臂。

    段呈誉停住脚步,回眸一瞥,苏翡白清冷俊秀的面容有犹豫纠结的神色,心里在打算什么。

    段呈誉:“……”,他道:“寝房都让给你了,你不睡,难道还有事?”

    这当下苏翡白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道:“我冷。”

    清泠如琴的声音乍闻入耳,犹如夜莺歌唱一般动听。其实段呈誉刚才抱他的时候已感觉到这人身上如寒冰一样了。

    段呈誉道:“榻上是暖和的。”

    苏翡白:“……”,他黑眸清澈如水,语气不弱道,“你身上是热的。”

    苏翡白心里感觉尴尬万分,声音清冷,语气不弱,音量却不受控制地变低,段呈誉可从没听他这样说过话,一闻入耳,让他真想捂住这人的嘴。

    别对他这样说话。

    “太冷了睡不着。”,苏翡白又很合适宜地打了个喷嚏。

    ……

    两人穿着亵衣躺在软榻上,段呈誉心底嫌弃又无奈地搂着苏翡白的腰肢。

    感觉到陌生滚烫的热气裹挟着他,苏翡白心道,万幸段呈誉不是姑娘,否则男女授受不亲,这任务如何做。

    段呈誉蹙着眉,抱了一会人后,觉得他身上已经很暖和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苏翡白脑袋顶响起:“不冷了吧?我松手了啊。”

    段呈誉总觉得搂着这截劲瘦的腰肢心里不自在,他不习惯和苏翡白这么亲近,早就想放手了。

    苏翡白赶紧按住这人将离未离的手臂,道:“别松手,还是冷。”

    段呈誉脸色一沉:“你不会又诓我呢?我抱着你你身上还冷不冷我会不知道吗?”

    “真的冷。”

    段呈誉听他这样笃定,疑道:“不会是发烧了外热内冷吧?你这副身体一旦发烧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苏翡白已痊愈,他仍然习惯地觉得这人是弱不禁风的。

    说着段呈誉又打算松手摸摸苏翡白的额头。

    任务的意思是在榻上就得抱着,一直抱着!

    段呈誉万一真放开了,任务立刻失败,苏翡白的病还怎么治?

    情急之下,苏翡白赶紧用尽全力按住他的手臂,有些气到了:“没发烧,你就不能好好抱着别乱想?”

    段呈誉一听这人还得寸进尺了,顺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当然不怎么疼,道:“你跟谁说话呢?”

    苏翡白此时不可真惹恼了他,于是再气也强迫自己忍住报复。他冷冷说了句:“反正不要松手,你一松手莫过于让我去死。”

    段呈誉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对他的说话方式还是挺熟悉的。这句话光看内容十分夸张,可是段呈誉听出来了,苏翡白是认真的,不是气话。

    段呈誉心里讶异,这下是真的不敢松了。他不由联想起了白日里同样反常的事,抱他一下,送亲手做的糕点,非要睡他的寝房…不给睡就生冷气了,现在硬是不让他松手……

    段呈誉脑中灵光乍现,有了一个合理又荒谬的想法。他跟这人嫌弃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习惯了不绕弯子,道:“问你个事儿?”

    苏翡白冷道:“说。”

    段呈誉磁性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翡白呵呵,回道:“你混账。”

    段呈誉起劲了:“害羞了?不喜欢我怎么老是撩我?”

    他不过是治病而已,这人竟想歪了,苏翡白正经道:“治病。”

    段呈誉讥诮道:“这种要人抱的方式…你是在治相思病呢?你就不能找个更可信的理由敷衍我?”

    苏翡白不可能真把系统的事告诉外人,熬了大半夜精神困倦,懒得和他争了,只扔一句“爱信不信。”

    顿了一会,段呈誉好心提醒道:“你喜不喜欢,我管不住。但别怪我没说,本侯对你是喜是嫌你别搞错了,而且我不是断袖。”

    没人答话,段呈誉低头一看,原来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吧,原本的剧情我改了,从这章开始改的。给读者带来的不便我很抱歉。

    第13章 【】任务:帮小侯爷洗发并按摩

    “恭喜完成任务第三和补充任务。

    补充任务附赠奖励:之后的任务如若失败,有一次延时机会。”

    翌日清早,侍女端着洗漱的水进入小侯爷的寝房。

    看见寝房里竟歇了两个男子,她们侯爷振振有词道:“抱了一夜,手臂都酸了。”

    侍女:“……”,“咣当!”一声,她铜盆没端稳,掉地上了。

    段呈誉侧眸一看,道:“重新打,两盆。”

    段呈誉在边境的军中待了好几年,洗漱穿衣神速,告诉苏翡白他先一步去堂厅用早膳。

    堂厅里,段父大清早听闻涪陵苏氏的公子半夜来访的事。

    “什么?半夜里悄悄来的?歇在小侯爷屋里了?!”

    昨晚值夜的下人如是点头。

    “混账!”“啪”段父怒上心头,险些将名贵的梨木几案一巴掌拍出裂缝来。

    正好段呈誉此时走进来。

    段父一见他,怒意上涨,喝到:“过来!”

    段呈誉略感诧异,他可是从小时候那一次因为苏翡白挨过家法后,再也没被批评过,这又是为什么冲他发怒?

    段父等他走近了,痛声疾首道:“混账,你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段呈誉仔细想了想,道:“我什么也没做……”。

    段父大怒:“你也知道要脸,羞愧于承认。那可是涪陵苏氏嫡脉的宝贝公子,你…!你!!是你能轻易碰的吗?你真是要把父亲气死!”

    段呈誉:“……”,心道,谁来招惹谁搞反了吧,口中道,“您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碰他呢?”

    段父观儿子的神色不似作伪,怒气霎时消下去了,心里轻松了不少,喜道:“真的?”

    段呈誉:“真的。”

    段父最后还是慎重道:“只要不妨国事,我不管你和苏翡白关系是好是坏,但你们两个人在大启是什么位置,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好坏都要注意分寸。”

    段呈誉随意道:“知道。”心想,这真还没怎么,万一真怎么了你们又拦不住。

    整理妥当的苏翡白走进来,他气质干净又贵雅,如明月无暇。这时,父子之间的风波暂且平息,已恢复往日正常的氛围。段父客气有礼地请苏翡白坐下。

    涪陵苏氏和魏武侯府的势力关系复杂。单纯论来,私下长辈之间毕竟都是大启同僚,于是平日来往较亲近,互相客气有礼。晚辈间,从前苏翡白和段呈誉明显互相不待见罢了,只是昨日起大家恍然发现这两人有点不对劲,还待观望。

    两方客客气气地用过早膳,期间苏翡白察觉段混账时不时就朝他这边瞥来,眸光犹带探究的意味,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段呈誉也很莫名其妙,当他心里浮现出苏翡白暗自爱慕他多年,病一好就来撩拨他的这个念头后,心里的反应怪怪的,好像是对苏翡白的嫌弃少了一些。直观感受就是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很顺眼,啧,以前怎么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