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南烟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淡声问,“给谁打呢。”

    “怎么不接呢……”郑南禾注意力仍在手机屏幕,还在疯狂拨号,“前几天还能联系上的呀,怎么不接了呢。”

    南烟大抵也猜到了是这回带她来北京的男人。

    郑南禾一恋爱就容易上头,去年年末宋明川从戒毒所出来,北京可是她万万不敢触碰的禁区。

    这回二话不说就跟人家来了。

    她被宋明川这么个麻烦找上,那男人肯定第一个跑路。

    南烟扫了眼她屏幕,刚想像以前一样开口说,人家就是跟你玩玩而已。

    却说不出口了。

    她和郑南禾可谁也别指摘谁。

    都是靠男人生活。

    郑南禾总被男人玩弄。

    现在到头来,她也被男人给玩了。

    郑南禾猜到南烟要说什么,手机扔一旁,疲倦地靠床头,有点烦躁地说:“给我把床升高点,脖子疼。”

    南烟起身去找升床的按钮,“他打你脖子了?”

    “……好像是,”郑南禾连连抚后颈,皱眉,“一巴掌过来,又拿凳子……”又头疼地叹气,再抬眼看南烟已是满目疲惫,“我就该听你的话不回北京的,你舅舅受了那么重伤,我想去看看他的,谁知道……”

    正说着手机响了声。

    郑南禾条件反射一般去看手机。又是一副失望的表情。

    南烟坐回来,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上,抱起手臂。

    “别做这个了吧。”

    郑南禾抬头,诡异地看她。

    南烟也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别做这个了,我们做点别的吧。我也不想留在北京了。”

    “做别的?还不上钱,你还想让我挨几顿打?”郑南禾皱了眉,问她,“你呢,去俄罗斯之前在做什么?每次问你都支支吾吾的。”

    南烟看了看自己指甲。

    她平淡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冰叔给我找的那份活,靠男人赚了点钱,也赔了不少进去。”

    南烟又抬眸,看郑南禾。

    “你是不是也找聂超他们借钱了。”

    郑南禾一愣。

    “说实话,如果你不是我妈我真不想管你,奶奶死了后就应该跟你断绝关系的,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南烟冷冷地看着她,“五万而已,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如果还做这个,以后为了你这张脸还会忍不住再去借钱,本来就已经还不上了,你跟我都去陪男人睡觉都还不上——每次光把对不起我挂在嘴上有什么用?”

    南烟说着又深感可笑,轻呵了声,“现在去打针,以后就是整容,这东西会越来越上瘾的,你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陈冰昨天不想瞒了告诉了她。

    她现在都不知道郑南禾背着她还有这一出。

    还给了宋明川钱。

    “烟烟,你听我说,那5万我已经……”郑南禾匆匆辩解,手机忽然又响了。

    又扭头去看手机。

    几乎兼顾不暇。

    南烟深感疲倦,也不想多说了,起身,“你再睡会吧,我下午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哎,哎,什么事?”郑南禾着急地叫她,似乎牵扯到了伤口,又频频地吸冷气,“你怎么去?小徐送你?”

    “我自己走。”

    “你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医院……”

    郑南禾目送她出去。

    郑南禾还在等那个男人的电话。

    南烟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在等谁的电话。

    总之,这几天她的手机都非常安静。

    好像就只是一场梦醒了。

    经过了吸烟室,想回去找找那张扔在垃圾桶盖儿上的旧电话卡还在不在。也许他今天会打过来。

    明天也不一定。

    也许呢。

    走到门边,清洁工已经收走了垃圾。

    空空如也了。

    她暗暗苦笑了下。

    何必呢。

    她和郑南禾,真是谁也别说谁。

    .

    冷泠有课来晚了,才停下了车,就见徐宙也匆匆向外走。她目光晃了一瞬,叫住他:“——徐宙也。”

    徐宙也停下。

    他逆着光,刘海又遮挡,没看清人是谁。

    冷泠挎着包走过去,微笑道:“不等我了就准备走?”

    徐宙也挠了下后脑勺,“我有点事,快到点了。”

    冷泠拉了下他手臂,好似挽住了他,折身向里去:“是南烟的事吧?”

    徐宙也没跟她进去,停下脚步,“你听说了?”

    上次他就觉得他们认识。

    “听说了,还想买她的画吧?这个圈子不大,大部分和我爸打过交道的我都认识,我知道他挺有钱的,和我爸一样搞收藏,”冷泠又笑,“你外公的画卖了50万,应该已经够了吧,南烟好像一直很缺钱。”

    “还不够。”徐宙也嗫嚅着,不便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