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告诉我你要穿这个。”

    怀礼只是笑,与她步步向前。目光却是冷淡。

    晏语柔的确带了摄影师来,待他们走过去了,同时跟上来,便有人指挥他们开始摆动作了。

    怀礼的手落在她腰身,晏语柔顺势搭住他的肩,忽而顺势靠近他,她的目光示意门边儿的女人。

    “你看,我说她根本对你没用过心的,女人如果真的动过心,连前男友的婚礼都不会去参加的。”

    怀礼没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而是垂眸看住她,唇角笑意淡淡的。

    “你的意思是,我成了她的前男友?”

    “不是她勾引你吗,”晏语柔不喜欢这个说法,强颜带笑,“如果实在要说,应该算是你和我之间的第三者吧?”

    摄影师又指示他们换个方位。要他从后抱住她。

    远处晏长安望着他们,怀礼瞥过一眼,于是照做。他牵住她的手,他身形修长,下颌轻轻抵在她头顶。

    忽然想起南烟刚才问他。

    他喜欢女人长发还是短发。

    其实他对此向来没有在意过。

    他的确只知道,无论她是长发还是短发,他都觉得十分漂亮。

    晏语柔今天特意将黑长直的头发打成了卷儿,披拂洁白头纱,如此站在这里,她一贯跋扈骄纵的锋芒如同被削弱。

    她抬起头,同时撞上了男人温凉的眼眸。

    她于是笑,仿佛自己是个胜利者:“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不还是我的。”

    南烟背着画板,提着沉重的油画箱进来了。

    虽间隔不远,她却一丝一毫没有望他的方向。身材娇小的她在繁复到让人心烦的婚礼装饰物之间穿梭,很茫然。

    而后她俯身下来与老晏说了几句什么。

    老晏没看她手里的那副画,而是指挥她,抬头。

    看他。

    她在一刹那望向了他。

    就是那一个刹那。

    非常的茫然。

    失去了一贯明晃晃、直勾勾的目的。

    双眼好似蒙上了一层茫然的雾气,她看着他。

    好像没了目的。

    这一个瞬间怀礼想到。

    这样的眼神他曾也见到过的。

    这样抛下她那些唯利是图,不加掩饰的目的的眼神。

    他两年前也见过的。

    怀礼的视线跟着一顿,他突然动了。

    接着,面颊贴过女人柔软的掌心。

    晏语柔迫使他不要去看南烟,而是直直盯住了他的眼睛。她的那眼神千斤重,好似要砸入他内心。

    要看透他。

    而怀礼却是很轻地笑。

    “你就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小时候你来我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这么想了,我是不是太偏执了。”晏语柔笑着,也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眼前男人西装笔挺,早已褪去了过去的少年模样。

    他们就差一场婚礼。

    她的爷爷给他了很多东西。

    家人。

    地位。

    前途。

    令人羡慕的优渥生活。

    到他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怀礼眉目疏倦开来,他低睨她,神情十分温和,仍带着笑意。他这下靠近了她的耳边,忽然说。

    “其实你跟你想跟我在一起,不一定要跟我结婚的。”

    晏语柔抬头,方才一瞬的柔情不再。

    忿忿盯着他。

    他半开玩笑地道:“或者是我和别人在一起,你来当我的情妇呢。”

    “……”

    晏语柔心底的什么轰然崩塌了,她忽然挣脱他。

    怀礼只微微一晃,却依然纹丝不动停在了原地。如同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能撼动他。

    他不动声色地束了束西装领口,再一抬眸,晏长安的身边已没了那个娇小又茫然的身影。

    晏长安望向他们,不快地皱了眉。

    怀礼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西装,仿佛他不曾有过皱褶的人生。他低头笑一笑,不知是在嘲笑她。

    还是嘲笑自己。

    他只兀自这么笑着,忽而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接着步伐一转,就要走。

    “——怀礼。”

    晏语柔哽着不断发颤的嗓音,在他身后出声。

    他没有回头。

    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么多年真的没什么能撼动他。

    也没有什么能改变他。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这样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男人。

    怀礼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向门口阔步而去。

    哪怕老晏从座位站了起来,怀蓁跟着喊他,他也没有停下。

    出去的一瞬。

    一束阳光透入,他不禁眯了下眼睛。

    悬浮于这个城市之上。

    如此有一种异常不真实的解脱感。

    他用手掌心遮了下眼睛,刹那之间,想到的是昨夜梦里出现的女人。

    红色头发绿色裙子的女人不住地嘲讽他,刺激他,不住地说:“怀礼,你是不是很怕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