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爱上谁,会是什么样呢。

    他爱过谁吗。

    而她作为与他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红尘过客, 只能兀自在心中想象, 却始终自私到不忍亲眼见证。

    她喜欢过他的。

    喜欢到忘了自己的目的。

    喜欢到那60万都不要了。

    喜欢得神魂颠倒, 天地无措。

    喜欢极了。

    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他呢。

    他的气息飘拂过来,她好似置身雪松疯长的旷野, 满目都是洁白的雪,满世界只有他与她二人。

    他的唇莹凉又温柔。

    她曾夸过他很会亲。

    她曾经很喜欢和他接吻。

    和这样的男人接吻, 应该能罗列入她人生前三的大好事。

    可是。

    “……怀礼,”南烟没有回吻,循着黑暗,尽力地去直视他的眼睛, 静静地笑了, “你要结婚了, 你知道吗。”

    怀礼的吻一顿。

    “我也有男朋友的,”她仍笑着,“所以,你和我这算什么呢。”

    “南烟。”

    “——我承认我骗过你,是我不对,我为了钱,就算是今天,我也是为了我的画才跟你出来,我也承认,我喜欢过你,很喜欢,”南烟语气柔软一瞬,顿了顿,依然平静地说,“可是你要结婚了。”

    怀礼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下沉。

    “我们这算是什么呢,”南烟自嘲地笑笑,“你结婚了,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给我几张信用卡,一个月和我做上几次爱,买一些我并不是很需要也不是很喜欢的东西?你想和我维持这样的关系吗——”

    在他的沉默中。

    她又莞尔笑了,有点无奈:“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要给我什么,对吗。”

    蓦地。

    头顶陡然一亮。

    彼此在对方眼中。

    他的确生得一副好皮相。

    南烟确定了,她的高中时代就或多或少地在学校对他这样的男孩子侧目过。和他的每一面,每一夜,她都极愿意这么盯着他的眼睛。

    多么好看的眼睛。

    多么温柔的眼睛。

    多么多情的眼睛。

    她还记得,谁同她说过他是个不婚主义。这样的男人也许温柔浪漫又迷人,嘴巴会哄女人,哪哪儿都正中女人的命门。

    可他是不愿安定下来的。

    然而对于她来说。

    她最需要的就是安稳的生活,一颗肯为她停靠的、安定下来的心。

    她没有力气再被什么折腾了。

    这时电梯又是剧烈一晃。

    南烟的脚还受着伤,她没站稳,怀礼顺势一把就扶住了她腰身,揽着她的肩膀,如同俄罗斯的那一夜。

    她贴在他胸口。

    感到他的心跳。

    怀礼薄唇微抿,没再说什么,一条手臂扶住了她,重新按亮了在刚才一瞬的黑暗中尽数熄灭的电梯按钮。

    头顶数字重新跳动。

    他们卡在2层到1层如此不上不下的位置。

    很快就到。

    电梯开门前,他忽然在她头顶出声。

    “你想让我走吗。”

    “……”

    南烟抬头。

    对上他低垂下来的视线。他好似在很认真地问她。

    叮——

    电梯门开了。

    南烟看着他,动了下唇,还想说点什么。

    “——南烟。”

    一回头。

    徐宙也抱着一副用报纸包起来的画儿站在门外。风尘仆仆。

    “去吧,会想你。”

    怀礼最后对她一笑,轻轻地放开了她的腰。

    南烟还没反应过来。

    徐宙也冷冷看了眼电梯内的男人,向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扭头就走。

    .

    一开始他的步伐太猛,南烟脚受了伤痛得直抽气,徐宙也这才想到了什么,立刻放缓了步伐。

    再回头。

    那电梯好似又上去了。

    徐宙也脾气挺大,手一横就掐住了她的腰,恰好落在怀礼的手刚才的位置。他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里笨重的油画箱,带着她,一步步地走出这里。

    近傍晚。

    晚霞热烈,混着一股如极光般张扬又诡异的颜色,洋洋洒洒地铺落在天空,蔓延到地平线尽头。

    四处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汽笛轰鸣。

    那个玻璃花园连带着黑暗一片的电梯,都仿佛一场梦境。

    徐宙也始终没说话,几乎接过了她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扶着她上了他摩托车的后座。

    南烟想问他怎么来到这里。

    在他背对她上了车,她接过那副画,报纸下露出画框的小小一角。

    《for lance》

    她的画。

    她心下一惊,又下意识地抬头去望大厦顶端。

    六十六层穿云赴日的建筑物,一眼望不到头,根本看不到那个华美通透宛如空中楼阁的玻璃花园。

    摩托车一路轰鸣。

    显然负载了徐宙也无边宣泄的脾气,载着他和她一路奔上高架桥,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几乎不曾停下,差点儿闯了红灯,南烟心跳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