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轻轻地眨眼,盈盈笑开了,“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什么呢。”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放开他环抱她的手臂,要去收拾东西,边说,“正好,你和宋欢去开酒吧吧,我之前不是问你quiz还能不能买回来吗?你再打听了没?我的画儿卖了正好有钱了,你够还宋欢他们的吧?”

    徐宙也注视她背影。

    她就在他眼前,却不知什么时候就离他很远了。

    可他终究是不甘心的,他上前,帮她一起整理,“你就没什么事要对我道歉的吗?”

    南烟一顿,回头看他。

    默了小几秒,气氛也变得诡异。

    南烟正准备说话——

    他却是又起身,拎起画布的一边儿,折叠到另一侧去,“算了,我不问了。”

    “……”

    徐宙也在另一侧半蹲下来。

    他穿一件黑色背心,衬得整个人好像更瘦了。阳光落入窗,逆着光,南烟看不清他的表情。

    “南烟,我之前说想跟你结婚是真心的。”徐宙也说。

    “……”

    “我没有开玩笑……我这些日子也在想到底要怎么办,”徐宙也又低头苦笑,心底酸涩,“可是,这次我很后悔我不在你身边,我想给你安稳的生活……我不想下次我还不在,你懂吗。”

    南烟没说话。

    徐宙也又抬起头,眼底有情绪翻涌。

    不知是泪水,还是什么。

    “把那些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吧,我不会再问你了……”徐宙也叹了口气,“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和宋欢筹划一下酒吧的事,你要的安稳,我可以给你,所以……你不要和我分手。”

    他定定地注视她。

    “怀礼他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知道的。”

    南烟默默与他对视。

    是的,她知道的。

    可是。

    是她变得太贪心了吗。

    这时的她居然会觉得,安稳好像远远满足不了她了。

    那她还想要什么呢。

    .

    怀礼近日不工作的时候,几乎都在老宅陪老晏。

    老晏身体好多了,各项指标从来都正常,前段时间也许是受了情绪干扰,可最近这几天赖在床上死活不起来,就有点儿取闹的嫌疑了。

    怀礼知道老头儿是在以此牵绊他。

    他在医院什么时候有手术,什么时候离开手术室,老头都一清二楚。基本上他前脚下手术,秘书的电话就来了。

    若是他要去别的地方,要么得报备,要么老头就开始嚷嚷着身体不适,不要他离开这座大宅一步,索性让人收拾了他和晏语柔的东西搬到这边暂住了。

    在家工作也要盯着他,他的手机响一次,必然打破砂锅问到底是谁打来,他在上海工作的行程也全然交由怀蓁安排了。

    无疑软禁。

    怀礼疏于对抗,大部分的顺从只是因为怕麻烦,不愿起争执,没有关乎到别的。

    这天下午,律师打电话给怀礼。

    宋明川当初多次以郑南禾母女的名义,在各个高利贷借贷的证据基本都收集到了。

    麻烦的地方在于,宋明川当时并未实际参与过贩毒团伙的主要交易链,算是其中一个接头人,得了点好处为对方跑腿而已。

    死刑几乎没可能,要想办法力图多判。

    这一点律师特意对他强调。

    律师肖阳是他大学时的朋友,上回晏语柔那个4000万的跨国诈骗案是他介绍了英国的律师给怀礼,这回接手国内的案件,怀礼自然就找到了他。

    正好怀礼还没飞上海,老晏现在扣着他不让走,于是只能一直拖延,他也想把这件事解决了再回去。

    和律师约出来准备针对资料详谈。

    怀礼正要出门,老晏那上过战场的耳朵十分灵敏,听到动静立刻出来了,站在二楼,梗着嗓子问:“怀礼,去哪。”

    怀礼才下楼,闻声又抬头,眉目淡淡的:

    “还以为您睡了。”

    两人打了个马虎眼。

    谁都知道对方心里藏了事儿。

    怀礼也当然知道他没在睡觉。

    老晏闷哼:“你不会又去见南烟吧!”

    怀礼插着兜站在楼下,长身玉立。

    他清冷眉眼微抬,淡淡地笑:“您提醒我了,我今天确实应该找她出来谈一谈的。”

    “——你还真要管她的事儿啊?找律师也是为了她?!”

    老晏知道他最近在找律师。他们家又没什么大事儿,想来八成也是因为南烟。

    听说南烟的妈妈受了伤,还住进了他们uniheart。

    老晏脾气挺大,怒上心头:“怀礼,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了,她那副画也是你找人卖掉的吧!我都知道了!你是怕我让她在北京的圈子里不好混么,居然还找了个俄罗斯人!”

    “还有一个月你和柔柔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这是在搞什么!心还这么不安,你搞什么——”老晏不住地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