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缓缓垂下头颅,疲惫和脑中的癫狂已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已经走到了极限。

    是啊,他已经主宰他的命运了,他是自己站着走到这一刻的,但也这是尽头了,再挣扎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就是成为怪物吗?

    不就是变成和重铠眷者一样的东西吗?

    成为怪物的一员……

    去屠杀那些愚蠢的人……

    比如那些他曾经熟悉的人……

    林默虽然疯掉了,但还活着不是吗?

    张团长、老刘……那么多人都死了……死了,有什么意义呢?

    只有活着,才是全部的意义啊。

    人。

    又该为什么而称为人呢?

    怎么样活着,才是活着呢?

    不死,就是活着吗?

    无数扇门的倒影之下。

    紧握苗刀的苏晨深深低下头颅,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鲜血模糊了视野,头盔开始崩裂出裂痕,身躯终于开始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地面上,鲜血……正从战甲崩裂的裂缝中流淌出来。

    “我……

    “我……

    “拒绝。”

    他再也抬不起头颅,高傲地去直视天空里的神,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在心中给出他自己的答案。

    我活着,不是因为为了活着,而是我生而为人地活着。

    我可以抛弃人类的血肉之躯,但无法抛弃我身为人类的愚蠢。

    我活着,是为心中对未来的期许。

    我想在阳光漫照的午后与朋友欢声交谈。

    我想要在温暖的家中陪伴父母妻子共进晚餐。

    我想要带着我的孩子奔跑在金色的田野里。

    我想要在和平的城市里过平静的生活。

    我想要……

    因为有太多想要,所以才想要活着。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万能的神,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所谓天理,我只相信我所认为的道理,我一生走过的路程、犯过的错误、听到的故事、看过的人生,是我一路走下去,唯一永远不变的底线。

    非如此,吾宁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门的机制

    穆文山第三次看向苏晨所在的方向。

    从苏晨刚刚突然落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分钟,但他一直没有动,就那样跪倒在距离那扇门只有十米位置的空地中央,苗刀拄地,头颅低垂,鲜血从崩裂的战甲滴滴答答的垂落,渐渐汇成血泊。

    而怪物们却已重新发起了攻击,天空里的神的投影虽然恐怖,但它似乎并未真的降临,只是有恐怖的气息在影响整个战场,真正的威胁仍然是怪物们。

    也许是因为神的到来,怪物们的攻击越发的癫狂与拼命,甚至不计生死地发起冲锋,天赋者的阵型越来越混乱,死伤越来越多。

    而穆文山就在这个时候彻底脱离战团,他的小队拼死让他冲出了最后的一段距离。

    徐志就战死在他的身后。

    这个男人在被怪物们淹没的最后一刹发出最后一声呐喊:“穆队,我所珍重的一切,就托付给你们了!”

    他送出了穆文山最后一程,整个战场已被分割,每一个天赋者都已走到尽头,穆文山是最后一个冲杀出怪物们的战阵的,很神奇的是,一旦靠近门直径十五米的区域,怪物们便不再踏进半步,哪怕穆文山近在咫尺,它们也不再攻击。

    穆文山觉得这是很关键的异常,但他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他立刻跑向苏晨所在的位置。

    他和苏晨的直线距离只有五米左右,这并不远。

    核武在苏晨的身上,必须要苏晨来完成最后一步才行。

    但……

    他才迈出第一步,就发生了异常。

    穆文山低下头,他迈出去的那只右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僵硬、凝滞……

    他的脚步,被迫放慢,紧接着第二步落下,他的另一只脚,也开始变得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