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贺修然更好奇的是,远辽人如此动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绝不相信苏晨冒险出来抓哀嚎者回去是无的放矢之举,这里面的目的,必和他此举所承担的风险等重。

    而也因此,联邦军方才一直保持旁观状态,没有贸然插手。

    陈兴东道:“那个人,几乎可以确定是远辽的苏晨了,我们之前确认到,那个曾在双城东仓库区的银甲身影与白枫外的第三个人是我们欧盟大区的人,代号是隐匿者,他的能力可以屏蔽人的生机与能力,他大概在两天前就失踪了,而他在此前东仓库区战场上能发挥到的作用,无疑就是隐匿苏晨远辽人的未知特性……还有……”

    陈兴东说了很多佐证,贺修然却一直紧盯着雷达。

    猩红者正高速逼近战场。

    那才是改变战况的存在。

    西伯利亚天空里的苏晨却迟迟没有动,直到他们那艘古怪的战机都快要消失在天空里了,苏晨才终于动了。

    库卡斯一直为他汇报猩红者的位置,有库卡斯和暗能网络在,苏晨虽还做不到完全掌握军方的信息,但大部分还是能的,尤其今天苏晨引动的事件已足够大了,信息需要稳定流转,用的就是暗能网络,消息自然都流到了苏晨这里来。

    眼看着启星号撤的差不多了,猩红者即将杀到,苏晨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方向,扭头就跑。

    那个方向也是他刚刚僵持中确定过的,是西伯利亚上的一片空旷地区,没有什么人烟,只有一座在怪异出现后就已经废弃的玻璃工厂。

    苏晨飞掠半空,那三个第三种姓在更高空的位置上拉开距离,仍没有逼的太近,却也没有离开,更大幅度地让开了距离。

    因为一个红、金亮色光芒交替闪烁不停的身影,正高速穿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撕裂空气,越过它们让开的空域,追杀苏晨而来,苏晨则在这时候,第二次向军方发去信息。

    而这个时间上,军方那边却正刚刚丢失启星号的目标。

    启星号与苏晨分离并撤出一定区域后,联邦军方便想要截住它,但没想到启星号完美地掌握着军方的部署与动向,顺利从他们空隙中钻了出去,隐形消失在军方的侦测中。

    既有技术优势和性能优势,又有早已准备好的路线方案,且掌握着军方的八成部署的情况下,启星号脱出并不是难事。

    贺修然等人都脸色难看。

    这种情况……远辽人借用暗能网络窃听联邦的猜测,几乎已可以确认为事实了。

    而这时,苏晨的信息传来。

    “不用猜了,你们的动向在我的掌握中,我的飞船你们拦不住,拦住了也没有用,你们得到哀嚎者什么信息也得不到,反而耽误大事,我要你们配合我,把那三个第三种姓干掉,它们是澳洲大区邪神的眷者,这是最好的杀它们的机会,在这里断衪羽翼,这三个眷者一死,第二阶段里衪对澳洲大区战场的掌控力将再下降一个层次!

    “而且,猩红者状态不佳,这也许是我们杀死它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

    第一百零六章 他用路灯杀敌?

    西伯利亚冬季荒原迅速后退,玻璃厂正出现在苏晨的视野之中。

    废弃的厂房满覆银装,若非耸立的建筑,几乎与周围洁白的荒原融为一体。

    猩红者的状态确实变差了很多,速度与追击能力都有所下降,虽然一直在拉近与苏晨之间的距离,但在苏晨抵达玻璃厂的时候,两者之间仍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来自于澳洲邪神的三个第三种姓眷者距离则更远,尽管如此,它们却仍徘徊着不愿离去。

    联邦军方的一支空军便在这时出现在天空尽头。

    贺修然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配合苏晨,与此相比,他更想看看他们相争的结果,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不攻击人类,苏晨的行为模式几乎与怪异没有什么区别。

    但联邦仍然采取了行动。

    一口气杀死三个第三种姓不算什么,军方做过评估,第三种姓虽强,但不是成建制的军队无法解决的,而第四种姓不同,若能在这里留下猩红者的性命,确实是有意义的。

    联邦的军方部队还没有彻底登上战场,苏晨却已一头扎进下方的玻璃厂之中了,借着猩红者还没有追上来的空档,他从诺大玻璃厂的四个角飞掠,并从阿诺瓦尔之环里迅速掏出一根根极长的柱状物体,那些柱状物体纯黑幽暗,透发着阴冷的气息,苏晨每掠过一个位置,便从阿诺瓦尔之环里拿出一根,轰然砸向地面,像是钉钉子一样用暗能暴力地将之深埋入雪层下的地面,如此重复,反复飞掠整个玻璃厂。

    而天空中,姗姗来迟的猩红者则正好与军方的空军遭遇,那是一面倒的屠杀,毫无任何悬念可言,但那为苏晨争取了时间,足足十二根纯黑幽暗的“钉子”被埋入地下,错落有致地分部整个玻璃厂之中,只有半截耸立在白雪覆盖的玻璃厂之中。

    同时监控这方战场的欧洲大区指挥部与华夏大区指挥部无数人费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苏晨完成全部作业,军方的人员才分析出苏晨砸下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上报给指挥层。

    “你们说他埋进地里的是路灯?!!”贺修然听到汇报,甚至都有些失态了。

    那个汇报情况的人员被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详细比对过,那十二根就是路灯,只是目标砸落的速度过快,而路灯的头部冲下,才在感官上只像是某种神秘的装置一样,但那确实是路灯,我们调查了,和星汉科技公司三十九天前曾通过西荒集团购入的一批路灯的型号完全一致,只有颜色和数量不同,星汉科技公司引进的数量是三十六个,颜色全都为银色,现在这里只出现了十二个,且均为黑色,但可以确认的是,应该就是那批路灯……”

    贺修然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是在说,那个疑似远辽苏晨的银甲身影,让我们用一支空军编队的全员阵亡为代价,绕着玻璃厂声势浩大的飞了一圈,就是往地上砸了十二个路灯?他在表演如何迅速铺设路灯吗?”

    “这……”那汇报情况的工作人员眉头紧皱,露出为难又犹疑的神情,“可是结论就是这样的啊……”

    不止是贺修然,欧洲大区、华夏大区指挥中心的很多人都眉头紧皱,生出莫名的荒诞感:这尼玛牵扯这么多人的乱战,那个银甲身影就用路灯破敌?

    有人甚至直言道:“我们不能是让苏晨给耍了吧?十二个路灯,能干什么?”

    也有人道:“我看过有关那个苏晨的记录,在远辽的时候他就用某些‘寻常’东西爆发过不寻常的威力,这似乎与他的能力有关,暗能网络也是根据他的这种能力发展起来的,也许这些路灯就是神奇的改造物品……”

    而在西伯利亚荒原的玻璃厂战场之上,军方的首批空军编队已被猩红者屠杀一空,这个过程比苏晨想象的还要长很多,长到他从容布置完自己的陷阱,猩红者才解决那支军方的空中编队。

    崇神种的污染对猩红者产生了影响,当猩红者身上的金色光芒成片爆发与炽盛的时候,它就必须要腾出手来压制它自己的污染状态,短暂掐灭不断生长的“金色光芒”,才能接着投入战斗。

    军方的空中编队对它来说就只是苍蝇,但因为它自己的问题,解决苍蝇花费的时间也变得相当长。

    直到苏晨从玻璃厂的中央升起,它才刚刚解决完自己的问题,看见苏晨,却反而反常地不动了,停在玻璃厂的边缘位置,不再向前。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