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了解情况,理智地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片刻之后,那头晶簇缓缓道:“有三点原因,第一,祂现在在休眠之中,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第二,这整个实验室都被我切断了,坦旦人的技术也许别人处理不了,但我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它们根本找不到这个杂种实验体在哪里,更谈不上遥控了;第三,种子的防御机制很强,它只对有特定序列的人类开放全部资料,连我都不能确认坐标是什么,这一个第九种姓更做不到,因为这不是单凭力量可以解决的问题。”

    苏晨凝视它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笑,看向那边的种子:“好——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说的第一阶段的成果是什么?”

    那头晶簇看了苏晨一会儿才转开视线,也露出有些狰狞的微笑,迈步向前,道:“这就是第一阶段的成果——答案是相同的,这个神灵是坦旦人关于世界之树的实验,它们没能打造出一颗新的‘灵魂之根’,却打造出了一个类似的神灵,它们两者之间有似是而非的本源。

    “哦对,灵魂之根是世界之树的另一种称谓,在某些古老的记录中,相传它曾经是一颗死亡之树,它捕获每一个接近它的生物,将它们的灵魂从躯壳之中挑出,挂在它的树根上,那便是它的土壤与养分,我猜那时候它根本不是扎根在行星上的,而是悬浮在星空中的。你想啊,那么一颗大树,熠熠发光,什么文明见到了都会以为它是宇宙里宝贵的珍宝或资源,谁又能想到它是毁灭的根源呢?

    “嗯……我们言归正传。

    “如你所见,这枚种子来自于世界之树,它承载着许多信息,信息的内容无从得知,但可以知道的是,它在向外界求援,向已经不存于星空的人类二十七神灵求援,然而,它内部的信息是完全加密的,想要看到真正的、完整的信息内容,就必须要拥有相应的‘秘钥’,我不知道这个秘钥是什么,但它应该和人类的意识态息息相关,只可惜,联邦人不太符合这个规定,而目前这片星空里,几乎找不到可以符合完全开启它的人类秘钥的标准。

    “理论上,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获得它里面所承载的信息的,但有了这个坦旦人的‘植物’杂种实验体,就可以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

    “因为它们出自于本源。

    “我只要通过这个植物杂种实验体模拟共振,就能够让这枚种子误以为是世界之树在呼唤它,它就可以向我们吐露信息,你看,它的这种一呼一吸的状态,其实就是信息的传递,它有很多信息,它加密的模式很奇怪,是用其他信息做保护,而这些信息,又不是无用信息,比如你们之前通过狄克获得的修炼之法,那其实就是它众多加密信息中的一部分。

    “它是判定失败的一部分。种子把狄克‘吸’进去,判定失败了,认定狄克不是它们要找的人,但狄克却是人类,修炼之路又走错了,便送给他一堆对人类有用的、无用的加密信息给他,就把他吐了出来。

    “我觉得,这些信息本身,很可能也是和它的辨别与认证有关的。只是那个植物杂种实验体的渣滓太多了,和真正的世界之树构不成完整的同源,我只能一段段、一部分一部分的获取信息,想要完全破解这枚种子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种子其实不是关键。世界之树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沟通灵魂的强大力量,但它本身与我的实验关系不大,死者苏生之术的密码仍在那个坦旦人的植物杂种实验体的身上。我倒是通过种子找到了进一步反制祂与推进实验的办法,我加深了祂的休眠状态,下一阶段就准备尝试祂的复活与腐朽,也就是实验的第二阶段,那才是开启整个实验的关键第一步。”

    苏晨皱起眉头,指向那个内部不断发出声音的种子:“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那个被种子吞掉的人,是他在发出声音吗?他还活着吗?”

    “不能用活着来形容了。我调查那个人的资料,他应该是叫袁竞成,是个普通人。”那头晶簇来到一侧,调出一个画面,“我没办法把他弄出来,但这是模拟里面的画面,他的生物特征几乎已经完全变化了。”

    苏晨看过去,画面里呈现出的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似乎是对种子扫描得出的内部情况。

    而画面里显示的、种子里的那个人,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了。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种子里的囚徒

    从画面来看,那个轮廓佝偻着身躯,手臂的关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而他的身躯之上更是生长着某种如同倒刺般的突出,他似乎在不断地敲击种子的壁,发出沉闷的声音。

    而那些似哀嚎似嚎叫的声音,便是从他这里发出的,那声音想必相当大,否则不可能穿透种子,在外面也能够听得见。

    “种子里被困的那个人,如果我没有记错,是叫袁竞成吧?”苏晨皱起眉头,看向那头晶簇,“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有办法把他弄出来吗?”

    那头晶簇摇摇头:“这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他是叫袁竞成,我看了他的资料,他感染了种子的病毒,后来为了得到生存额度,才冒险参加了那次行动,然后就被吸了进来,他是普通人,却一直没有被种子吐出来,其实早就死在里面了。”

    “他早就死了?”

    苏晨看向那幅画面,那扭曲挣扎的人影可没有一点像是早就死了的样子。

    那头晶簇道:“那是当然。种子不是维生舱或者休眠舱,这就只是一个求援装置,一个普通人被吸进去这么长时间,哪怕是一直被迫处于低能耗的半休眠状态,也早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此刻发声的已经沉默好长时间的乔安娜,女骑士对种子里不间断的嚎叫感到不适。

    “他又‘活’了过来。这是我也没有想到的,种子的力量让他重新活了过来,不过是以另外的一种形势——扭曲的怪物。”那头晶簇伸出手来,指向那个种子,“如你们所见,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曾经在帝国首都星战场上,祂曾展现过腐朽侧的权能,而现在,这就是重生。”

    “这可不能算是重生。”苏晨缓缓道,“他已经和袁竞成这个联邦个体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嗯……”那头晶簇道,“袁竞成已经死了,这是在他躯壳之上新诞生出来的怪物,它没有灵魂,只有本能。”

    “如果它跑出来,你要小心。”苏晨看向那头晶簇。

    这头晶簇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作战能力,一个神灵权能孕育出来的怪物,可能很危险。

    那头晶簇闻言倒是怔了一下,看了苏晨一眼,才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苏晨沉默片刻,不想再在这个话题深入道:“你刚刚说的,越是高种姓,层次的提升就越是与意识态息息相关,这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你从这里找到的吗?”

    对这头晶簇的实验,苏晨关心的点便只有两个方面,第一,当然是真正的死者苏生之术;第二,就是对灵魂也就是意识态的研究。

    而刚刚在进入实验室之前,这头晶簇就卖了一个关子,之前苏晨一直在问其他的问题,这时候才绕了回来。

    那头晶簇道:“没错,我从这枚种子上得到了不少的信息,其中的一部分,便与灵魂以及意识态有关。

    “越是高种姓,越应该在乎意识态的提升,因为意识态是大部分生物体沟通暗能世界的桥梁,桥梁稳固、不可思议的强大,才能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种姓位阶的提升。”

    苏晨默默听着。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低种姓的时候他懵懵懂懂,但现在他也隐隐有些概念了。

    种姓越往上,便意味着与暗能沟通越紧密与强硬,也就是暗能层次的越强大。当然,从现在看是这样的,第九种姓是如何产生权能的,苏晨仍没有任何有头绪的猜测,也许等肖平他们进军坦旦人实验场,找到与神灵相关的实验数据,或许才能够得到一定的答案。

    苏晨问道:“那这个桥梁,应该如何稳固?或者说……我应该怎么修建我的桥梁?说实话,我现在入了第五种姓,却也卡在了第五种姓,第六种姓我现在一点门路也没有。”

    那头晶簇道:“哈,这你可就难倒我了。我从这枚种子之中获得的信息,只有这样一番内容,建造一座桥梁,要遵从内心的声音。”

    苏晨微微怔了怔。他忽然想到此前那位永恒之王曾给他的赠言。

    【灵魂的生长,也许能打开通往第四种姓的大门。】

    这仿佛是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