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臣服的“活力”。

    但可惜,今天来到这颗星球之上的,却不是坦旦人。

    这些垃圾星上的奴隶的跪拜并不“合法”,反而对于这颗星球的体系来说,他们是在擅离职守,一艘艘地面飞行器从远处飞来。

    它们也是完全自动化的设备,但似乎只对监管这些人类奴隶有用,穿空而来,向那些地面上跪拜的无数人类发出袭击,却对天空里更庞大、且具备着真正威胁的联邦的三艘战舰毫无反应。

    而它们对那些人类奴隶的“鞭打”令人发寒。

    一道道闪电直接从那些飞行器之中飞射而出,雷霆般击中一个倒霉的奴隶,那个奴隶便直接被碳化在了当场。

    活生生被打死了!

    那闪电的威力极大。

    然而面对这种鞭打,那些人类奴隶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匍匐在地,颤抖不已,仿佛那是他们应该的——他们就是该死。

    他们甚至连躲都不敢躲,逃都不敢逃。

    看着这一幕,白种文明六角状飞船舰桥中的人们不光有惊怒,更有深深的悲哀。

    就在这时,联邦的战舰开火了,这些地面无人机的强度并不高,甚至都不比太上联邦逃离光年实验场时候的战舰强度,对付这些蒙昧的人类奴隶绰绰有余,但对于稍微强一点的文明来说,便没有任何意义。

    它们迅速被全灭在天空之中。

    但这却不是结束,或者说,负责监管这些奴隶的东西不光只有飞行器,还有一些地面的机械狗。

    那些机械狗的设计也是以血腥残忍而出发,它本身不携带任何武器,只是有一张尖锐恐怖的大嘴,血肉之躯可以轻易被它扯碎——有什么能比把人活生生扯碎更能震慑其他奴隶们呢?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除了这些自动化的设备之外,竟然还有一些人类,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也跑出来来对付这些擅离职守的奴隶。

    那些人类行动呆滞,似乎也是某种傀儡。

    ……

    ……

    第一百四十二章 荒诞的理想

    湛很惊慌,甚至是惶恐。

    他不知道上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这是他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一岁,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上神。

    上神端坐在漆黑的钢铁宫殿之中不露真容,而神仆代替神灵统治大地。

    这是湛从小便听说与了解到的故事。他出生在这片土地,在钢铁的山峰之间降生,从小便习惯了这里的生存规则。

    他们一出生就被打上了标签与序号,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就是“工人”。

    他们的意义与价值就是干活与劳动,不能有一点点的违背与懈怠,否则就是渎神之举,而一旦被判定成为渎神者,那么,无论你之前干了多少活,做了多少事情,都只有死路一条。

    湛不想死。因此他一直在拼命与努力地工作,他听说,有人讨好神,就能够有机会成为神的神仆。那是无数像是他这样的人向往的人生巅峰。

    而“工人”变成“神仆”不是空穴来风的说法,因为除了那些钢铁的神仆之外,人人都见过那些人类神仆。

    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平时不需要辛苦地劳动,只需要在房间里呆着就可以了,他们的工作就是管教与惩戒那些不听话的“工人”,就连打死也没有关系。而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用参加劳动,也不会担心因为犯错而接受神罚。

    神灵对“工人”是严苛的,而对“神仆”却是大度的。

    从小到大,湛只听说过工人因为犯错而被惩罚至死,却没有听说过神仆需要接受什么惩罚——有些工人总是觉得神灵不是神灵、神仆全是傀儡,想要逃离这里,逃到其他的地方,但没有一个成功的,全都被神灵找到并杀死了。

    据说,在一座座钢铁山峰的背后,还是一座座的钢铁山峰,神灵不所不知,掌控着整个世界,没有人能够逃出祂的手掌心。

    然而,有时候,湛也会冒出些许令他自己都惊悚不安的渎神的念头来。

    他有时会心存疑虑。

    那些神灵真的是上神吗?那些神仆真的是神仆吗?成为神仆真的是好事吗?

    有几次机会,湛近距离观察到了人类神仆,他们确实衣着光鲜,体型强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给湛一种呆滞的感觉,像是丢了灵魂……

    虽然工人里也有一些人像是这个样子,但那是在漫长一生的劳苦工作后生出的最深的绝望,而神仆的生活那么好,怎么会丢了魂一样呢?

    湛没有知识,没有接受过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教育,他理所应当的产生出某种令他自己恐惧的思考。

    也许,成为神仆,灵魂将被神灵抽走……

    也许……神灵根本不是好人。

    这个念头让湛自己都吃惊不已,他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些想法,生怕被神仆得知招来杀身之祸。

    人类是一种强大的生物,甚至比小强更富有生命力,无论在何种环境之下,无论面对怎么样艰苦没有希望的人生,他们都能说服自己坚持下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努力活着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最关键的是,作为从小就出生在垃圾星的人,像是湛这样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工人”,自己也是“工人”,垃圾星的环境也是如此,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会尝试做出太多改变,因为他们连为什么改变的理由都不知道。

    这就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跳蚤,它本来能够跳的很高,但它以为世界只有瓶底到瓶盖的距离那么高,便将永远局限在这样的认知之中,就算有一天有人把它从瓶子里面带出来了,它也就只能跳那么高了。

    出于这种心理,湛从此不敢再多想下去,只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自己的工作,做好自己工人的角色,但他却不那么想要成为神仆了。

    但念头这种东西,就像是病毒,一旦埋下种子便很难不正根发芽,哪怕你不去想不去主动思考给它养分,它也会在你不经意之间悄悄生长。尤其是对于“工人”来说,除了工作,他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懂,这种生长便变得更为迅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湛想要看看真正的神灵,他开始思考他们每天进行的这些工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