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辆破烂的悬浮车。

    悬浮车里空无一人。

    只有干涸的血迹。

    他站在悬浮车的门前沉默了好长时间。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惶恐。

    他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拼命思考,他越发确定,他的丢了什么东西,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但他却偏偏就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那件东西比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比他自己是谁、比他经历过什么还要重要。

    但他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人总有那种时候,觉得哪里丢了什么,但偏偏当时想不起来,因此抓耳挠腮、急的满地乱转,但越是急,越是找不到。

    而白枫却很惶恐。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和他说,如果现在他找不到,那他很可能就永远也找不到、想不起来了。

    悬浮车里没有记录,它的车载记录仪早已损坏,于是白枫将目光投降坠毁的飞船和那个逃生舱。

    逃生舱有很多血迹,但它甚至没有开启记录仪,只记录着航行路线,那是一条横穿宇宙的航道。

    白枫在坦旦人的飞船里找到了类似的航行路线,而且得知了它们来到这里,似乎是来抓自己的。

    白枫不是很明白,这些叫坦旦人的生物为什么要抓自己?

    他仅剩的常识性的记忆无法带给他准确的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是什么东西丢了。

    那不是东西。

    他有一个重要的人不见了。

    从烂尾楼、飞船和悬浮车的种种痕迹来看,这里除了他之前,应该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那么……

    那个人是谁?

    我的谁不见了呢?

    白枫站在塌了半边的烂尾楼前,陷入漫长的沉默。

    他的表情越来越呆滞,目光越来越茫然,像是丢了魂的人。

    而就在这时候,远处有地面飞行器飞了过来。

    那是本地的拾荒者,他们观察到了昨夜在这里爆发的战斗,等了一夜,感觉战斗结束了,才要赶过来捡漏。

    这群人里有人类、也有长相奇特的外星人。

    白枫将它们当场了最后的希望。

    他冲到拾荒者的面前,抓住人就问:“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有个人不见了!我有个重要的人不见了!我有个人重要的人不见了!”

    拾荒者将他当成笑话,一个人一巴掌就把他打翻在地,大笑道:“这是哪来的傻子?什么不见了,你的谁不见了?哈哈哈,码的话都说不明白,老子管你!”

    拾荒者说的不是白枫能听懂的语言,他茫然地看着这些人,知道他们是在嘲笑自己,但他不在乎,他只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呆呆地喃喃道:“我的谁不见了?我的谁不见了?我……”

    他有个重要的人不见了。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白枫不在乎,他爬向那些拾荒者,哀求他们可以帮助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仿佛这样就能够减轻他的惶恐,他的五官拧在一起,像是个可悲的走投无路者:“我有个重要的人不见了……我有一个重要的人不见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

    宇宙里生存的人哪里会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们踹开这个傻子,一边嘲笑着这个人,一边走向坦旦人的飞船。

    坦旦人的飞船之精密令拾荒者们叹为观止,它们兴奋不已——这些飞船残骸是绝对的宝贝,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卖一个大价钱!

    这时候,有一个拾荒者忧心忡忡地问:“这么先进的飞船都坠毁了,是谁干的呢?”

    而就在这时候,枪声响起了。

    笑的最畅快的拾荒者跌倒在地。

    人们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冷酷而疯狂的面孔。

    那个没人在意的疯子暴起了,他从一个人类拾荒者的腰间摸走了一把爆能枪,只花了两秒钟便将在场五个拾荒者全部射杀。

    没有任何犹豫。

    反应最快的拾荒者是那个发出疑问的忧虑者,但他也只来得及从腰间拔出枪来,便轰然倒地。

    白枫踩着遍地的鲜血走向飞船,嘴里仍然在喃喃着同样的问题。

    “我有个重要的人不见了……那是谁不见了呢?他是谁呢?我的谁不见了?

    “我的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