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的人对这个事情都心知肚明,但除了不让fiona落单也着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人家张副总也没有用强,充其量不过是调戏调戏罢了。

    到四川的时候,下榻的饭店不是什么五星级的酒店,而是在古镇里面的一个精致的客栈。也不知是这房子确实是木质的,还是只用木材装修的面儿,总之看上去是古色古香,两进院子,错落着点缀些凉亭桌椅,花木怪石。

    项目组住的是最靠院子里面的一个两层小楼。房间都已经安排好,derik、钰东住在一楼的一个套间里,套间的中间是客厅,正中放着自动麻将桌……(这四川人啊),两边各有一间耳房,钰东和derik各住一边,客厅便是项目组调研期间的临时会议室。其他的顾问被安排在楼梯另一边的标间里,而只有fiona被安排在二楼,张副总自然也在二楼。

    紧接着的便是四川当地分公司和经销商安排的接风洗尘宴。项目组的人眼色亮得很,谁不知道这接风洗尘宴名为欢迎咨询项目组,实际上是打着个名头巴结总部来的领导,三杯过后,便排着队的敬张副总去了,只有在主桌陪坐的derik偶尔要陪上一杯。但是坐不多会儿,陈秘书就过来,请fiona去主桌上坐。fiona求助的看向钰东,钰东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fiona就只好陪笑坐了过去,想要守一杯酒一守到底。偏看到张副总给每个来敬他酒的人都使眼色,底下的人也就知趣的先来敬她。

    每每fiona为难的不知怎样搪塞时,张副总便说,权当是帮他代的。derik也使眼色默认该喝,fiona就只好抿一下。四川地界上,农家乐一色的酒店最是不讲究,喝的白酒,都是用喝啤酒的大杯子,以至于每一敬喝了多少也看不太出来。但是fiona知道,再怎么样,四五轮过后,这一杯一两半左右的白酒,是说什么也要喝掉的。要不分开喝掉,等会儿追究起来,剩多少就都要一饮而尽。猛地一喝酒劲儿更大。脸上不免有了一些难色。

    这个时候,钰东带着另一桌的顾问,也来敬酒了。主桌上的其他人也已经是醉的醉,串桌的串桌,就在其他小顾问拉着张副总说个不停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钰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拿起fiona面前的大玻璃杯,倒了半杯白酒进自己的杯子。fiona吓了一跳,旋即明白,这是来解围来了,感激的一个机灵。可是还没等她示意感谢,钰东已经走去敬别人了。

    这一顿猛灌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张副总喝了不少,不过以他的酒量,也就是走路稍微打飘而已。项目组这边,也就是derik和钰东跟着打打飘,fiona是屁事儿没有。一行人跌跌撞撞的溜达回酒店。derik喊住项目组的人到他住的那个客厅开会。是了,做这一行,尤其是调研的时候,每天加班是一定的,但是加班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喝的糊里糊涂的还要加班。张副总非要跟着也去开会,而且说什么也不肯走。

    derik皱了皱眉头,因为客户在场,很多话就不能说,于是开始有的没的瞎扯,说不两句干脆散了会。fiona的腿始终向着门口的方向,随时做冲刺的准备。散会令一下,只说了一句“那我先上去了”,就冲了出去。搞得大家一阵没有心理准备。张副总起来也往外迈,钰东急忙赶上去缠住他:“张总你行不行啊,我送你上去吧。”“哎呀不用不用,我没事儿。”张副总一边做势挡开,一边心下知道无望,钰东这一下子名义上是搀他,实际上却拖了他的速度。只得任他扶着。

    fiona健步如飞的奔上楼梯进了房间,把能锁上的插销都锁上了,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一会儿手机上收到钰东的消息:“derik叫你晚上把门锁好。”fiona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至少领导看出来她的处境,心里便有了点底。然后,酒店床头的电话铃就响了……

    此后的数天,钰东好几次看到fiona和derik在角落里窃窃私语,fiona的表情是焦急,而derik的表情则是无奈,每次,他们见到钰东也便不再说了。钰东没工夫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整组里,就这两个人最用不上,一个是领导,一个是新手,他必须带着其他的人在中午半斤晚上一斤白酒的夹缝里卖力干活儿。连赶路去机场、等飞机的时候,也都开着电脑或者是给顾问们开着会。好不容易熬到了全国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调研报告的基本思路也差不多出来了,张副总便提出大家庆祝一下,请顾问们去唱唱歌。这是一个很小的四线城市,酒店楼下的ktv,硬件是差的不行,根本没什么歌可以唱。好在大伙儿的心思也不在歌上,derik吃坏了肚子没下来,钰东便担起陪客的重任,和张副总摇骰子喝酒。fiona借故不喝,也就没在赌桌上坐,只是在旁边百无聊赖玩手机,偶尔唱点老掉牙的歌曲,也引不起人丝毫的注意。

    钰东哪里是张副总的对手,管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在心思,总之他愣是让张副总渴死了。自己一杯一杯的输,十好几瓶啤酒竟然十之□□都被钰东喝掉了。眼看着喝到了嗓子眼儿,张副总便起身说散场。

    “adam,你还行吗?”fiona关切到,他们彼此还是习惯称英文名,项目组的其他同事和张副总的跟班抢着付钱去了,在前台一阵拉拉扯扯,只留下她和张副总,还有一个喝的不成样子的钰东。

    “没事儿,我送他回去。”张副总说,“不过我不知道他住哪间啊,fiona你带我去吧。”

    “这……”fiona看了一眼还在演武打剧的其他同事,如果去了,丢下钰东后,就是和张副总独处了。

    “我也不知……他房卡上……”

    “我要架着他,你来找房间开门。”张副总不由分说掏出钰东的房卡塞到fiona手里,“来开电梯啊。我架着他没手开门”

    此时钰东已经醉的说不出话来了。fiona自知逃不过,只好按照指示开电梯,找房间,把钰东的房门打开,房卡往取电口上一插,把张副总和钰东让进来,便转身要走。张副总架着钰东往床上一甩,就回头,眼看着奔向房门口拦fiona去了,说时迟那时快,人事不省的钰东忽然就拉住了张副总,“哎呀张总啊,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张副总想挣脱,却被死死拉住,“张总啊,咱们这个项目derik肯定不能跟全程的,我在这边您可要多照应啊。”……

    fiona一边跑着,一边兹着耳朵听到这些有的没的话,谢天谢地,钰东还没有醉到糊涂。电梯也来不及等,顺着安全通道就爬上去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在只和钰东的房间差一层,又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锁好门,惊魂未定。几分钟之后,酒店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第15章 另一面的女人(二)

    “谢谢你。”第二天,fiona在登机口候机时,小声对钰东说。同事们坐的非常分散,张副总远远的坐在另一排,一边跟derik寒暄,一边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你还是不要跟我说这么多话,他看着呢。”钰东拿出刚买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fiona于是翻开随身带的书,假装看了起来,一边低着头小声的跟钰东继续说:“你都看出来了?”

    “恩”

    “其实每一站,到了酒店他都给我房间打电话。”

    “哦?说什么?”钰东也翻出书,假装看起来。

    “约我出来散步。”

    “晚上?”

    “恩”

    “你怎么说?”

    “就说累了,睡了,不舒服。”

    “恩,不要得罪了他。”

    fiona沉默了。

    “跟derik说了吗?”

    “说了。”

    “derik什么态度?”

    “他也说不要得罪了他。”fiona恨恨的说。

    “恩”钰东停了停,“场面上少去就是了。”

    “哪那么容易,上次唱歌,我说我不去,derik自己都不去,他还说非要我去,不去不行……”

    “是吗?”钰东一惊,莫不是derik要献宝,我坏了他的事……

    “恩。”

    “以后别穿那么漂亮了。”

    “……”

    回到粤中,也就回到了客户总部众多耳目的势力范围内,也回到了张副总老婆的势力范围内,毕竟是个副总,再加上国企干部的关系,到底不敢多明目张胆。碍于层级,项目组只有在重大汇报的时候才能全体见到他,日常的沟通都是由部门经理级别包办,即使是需要和他单独沟通也是derik或者钰东去。fiona的神经便放松下来,不过这一路战战兢兢,你指望她在调研的时候快速上手也是不可能的了。调研报告中,她也只能打打下手,叫她和另一个顾问一起写的那一部分,钰东看下来也全是那一个顾问的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