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我悟出一个道理。世上的强势和劣势不能只看表象,比如现在,有的人承受□□的痛苦,有的人遭受精神的折磨。谁都别想舒服。”

    他说完就笑了,曾葭也笑,笑出了眼泪。

    駃哥没有听懂他们的默契,他在薛简的眼睛里看到一簇燃烧的火焰,在某个瞬间仿佛能将他吞噬。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和我,我看到了我们的前途。”

    “什么?”

    “你今天有种弄死老子,否则老子将来一定弄死你!”

    駃哥身子晃悠了一下。

    他拦住将要泼在曾葭身上的冰水,大声问:“你们给这小警察用的是什么?”

    “盐水。”

    “换盐水来,让他们小两口有难同当。”

    駃哥的皮鞋踩上曾葭的背,辗转碾压。曾葭疼得咬破了舌头。駃哥揪着头发把她拎起来,说:“你知道怎么折磨一个硬骨头的女人吗?嗯?我真佩服你啊,薛警官,这样的大美女在身边居然能压住药性。你瞧,我这几个兄弟还没吃药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你无耻……”

    駃哥狞笑道:“如果你不开口,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他使劲一推,曾葭摔出去好远,失去了意识。精致的腕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块表是他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薛简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这个举动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但他必须用一睁一闭的动作表达情绪的波动。

    “你们放了她。”

    “哦?”

    “我不记得密码,但是密文原件在我的云盘里。你们给我松开,我登录账号。”

    “你一个瞎子怎么用电脑?何况,我松开你跑了怎么办?把账号和密码告诉我。”

    “不行,我的账号里有涉密文件。”

    駃哥恶狠狠地说:“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不然,你就杀了我吧。不过,倘若我死了,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駃哥啐了一口,嗤道:“我会怕这个黄毛丫头?”

    “你大可以试试看。”

    “你小子在拖延时间吧?”駃哥感到怀疑,再拖下去说不定就有人给他报失踪了!“好,算你狠。咱们各退一步,让她替你登。”

    曾葭被一桶冰冷的盐水浇醒了。

    她在一群绑匪的包围下艰难地爬向薛简脚下,颤巍巍地站起来,搂住他的腰。这样亲密的动作仿佛隔着好几辈子的距离,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心如擂鼓。

    “你不要屈服,你知道我不怕的。”

    薛简说:“我不是为了你,我为的是良心。你放心,我一定敢作敢当。”他低声报了一串简短的数字。

    曾葭扶着墙,脚步蹒跚地朝电脑走去。

    駃哥拿刀抵着她的后腰,问:“你抖什么?刚才大刑伺候不是镇定自若吗?”

    曾葭活动两下鼠标,嘲讽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怕我搞鬼?”

    駃哥给了她一巴掌,说:“老子是担心你死了。快点儿!”

    “这不是我说快就快的,浏览器需要缓冲时间。”

    刀子移到了曾葭的脸上,她盯着手表的秒针,五秒钟后登入了系统,点击下载,立刻弹出了进度窗口。

    駃哥大喜过望,近乎失态地推开她,众人纷纷围过去。

    “怎么样?”

    “正在下载,地下室网太慢。”

    曾葭悄无声息地一步步后退,握住了薛简的手臂。

    少顷,忽然有人大喊:“草,这文件有病毒!”

    駃哥立刻回头,地下室中已经没了曾葭和薛简的身影。

    “……”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几个手下纷纷冲了出去。

    “他不是被捆着吗?!”

    “绳子被割开了。駃哥,那个女人开始摔了个碗,肯定藏了碎瓷片!她故意的!”

    駃哥气得砸了电脑。

    “哥,你别生气,咱有防盗门,他们出不去。”

    “她能不记得有这个门吗?你们按密码躲着她没有?”

    “没,好像没有。”

    “废物!”

    駃哥一脚踹翻了他,跟着追了出去。

    曾葭和薛简相当于两个残废,一路跌跌撞撞的,哪里能跑得远?薛简说:“你先走。”他什么也看不清,几乎是被曾葭拖着奔跑,边喘边说:“我们能跑出一个是一个,你别管我,跑出去快报警。”

    “你放心,如果他们追上来我会先跑的。现在你别废话!”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渐近,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曾葭庆幸劫后余生,连忙冲司机招手呼救。出租车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朝她瞥了一眼,催促犹豫不决的司机快走。司机难过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刹车。

    曾葭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几个绑匪追上了他们,拳打脚踢。薛简把她压在怀里,铁棍和拳头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身上。他口吐白沫,黏腻的唾液落在曾葭的脸上,渐渐地白色的液体变成了红色,腥味越来越浓,曾葭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喉咙处牵引着,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拉出来。薛简似乎有所感觉,想要伸出手替她擦一擦脸,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手臂摸索的时候一锤子砸了下来,骨骼清脆的断裂声落在曾葭耳朵里,她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