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

    本该完好的水杯已经四分五裂,横躺在水渍中。

    令人毛骨悚然。

    闻旖和身旁的小哥,同时咽了咽口水。

    甚至于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而当事人还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看起来,他的手完好无损。

    将纸巾扔下,许祟才抬眼说:“我头上要是真的有帽子,你的下场就是它。”

    这话显然对着小哥说的。

    后者打了个冷颤,满眼惊恐。

    这根本不是人的战斗力啊!谁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捏碎一个玻璃杯的?

    闻旖则是在惊恐之余,琢磨出许祟话里的深意。

    听那意思......他好像并不相信,她和小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思考时,又听许祟说:“玩够了就走吧,趁我现在还有耐心。”

    ☆、第 10 章

    从酒店出来,闻旖满心愤懑。

    所以这沈甜一点也不靠谱,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说效用等于为零,根本没能惹毛许祟让他主动提出婚约作废,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丢了大脸!

    而且是智商受到侮辱的那种丢脸。

    许祟凭什么这么厉害,精心准备的局轻而易举就被拆穿了?

    到后来,闻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看许祟很是不爽。

    谁说的颜狗找个好看的男朋友,看着他的脸就不会想跟他吵架?

    她恨不得让许祟立马消失再也不出现......唔,要是再也看不见那张脸了,还是挺遗憾哈?

    气鼓鼓地坐进车里,闻旖给刚才那小哥发微信:“你的钱我转给你了,收款吧。”

    小哥很快回复:“诶,我觉得受之有愧,要不我就收你一半吧。”

    毕竟这出戏演砸了,他认为自己多少有点责任。

    闻旖沉着脸:“和你没关系。”

    纯粹许祟太变态!

    许祟也坐上车后,闻旖挪啊挪啊,终于挪到了另一头。

    势必要和他冷战到底。

    然而她眉眼间萦绕的,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反应。

    “你到底怎么才肯放手。”闻旖实在忍不下去,开口问。

    她想了想,又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拿到,作为交换。”

    车窗外,城市霓虹闪烁。

    江城的夜晚散发着耀眼光芒,却比不上许祟眼里,正在生气的闻旖分毫。

    他的声音有些哑:“闻旖,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该清楚才是。”

    明示暗示,他就差将心剖给她看。

    接近她的处心积虑,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然而闻旖总是在逃。

    几个月前是这样,如今仍然这样。

    修长手指微微曲起,握了握。

    手中什么都没有。

    如他试图抓住闻旖时,一场空的结果。

    闻旖努力让自己更加冷酷无情,直白拒绝:“我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这么残忍了,许祟这样骄矜的人,该是会很恼怒气愤吧?

    说不定他就决心丢开她,去万花丛里慢慢挑选如意之人。

    得到她有什么意义?

    百亿家产最终能分到她手里的,能有几个钱?

    对一般人来说,就算是点汤水也足够有诱惑力,可他是许祟,三十岁就已经登上了江城首富的位置。

    如今江城最显眼的那几个地标性建筑,都是属于他的。

    每次有外地游客来到江城,路过那些大胆怪异却又充满奇思妙想的建筑时,本地人都会很骄傲地说其来历。

    这个城市卧虎藏龙,但无论有着多深底蕴的贵胄家族,都要承认,许祟是个传奇。

    光凭这点,闻旖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她态度坚决,满目冰冷。

    许祟却再次让她意外。

    他只是云淡风轻的,回答一句:“知道了。”

    “??”

    就一句知道了?

    那她刚才说那么多是为什么?

    熬到回去了许祟的别墅,闻旖仍免不了要和他接触。

    去他卧室的卫浴时,还发现了男人放在洗手池上的腕表。

    理查德米勒的限量款,售价要近千万了,就被这么随意扔在这里,看起来主人对它并不是很感兴趣。

    本来打算每天都不和他说话,逼着许祟厌烦自己,但在从浴室出去后,闻旖的计划就被打破。

    因为斜靠在窗边看风景的男人,侧脸在光线笼罩之下,竟是有些颓丧之感。

    闻旖仿佛能够通过他漠然的表情,层层剥茧,看见藏在深处的阴郁。

    可当他眼神望过来,就只剩下了空无一物的冷漠。

    闻旖就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许祟怎么说也还在帮着自己应付闻家,自己却颇有过河拆桥的趋势,完全不在乎他的帮助。

    而且......许祟这样的美人显露脆弱后,闻旖作为该死的颜狗,实在是狠不下心。

    她现在又信了网上那些说辞。

    这还不是男朋友呢,她都要不忍心了。

    “那个,你的手表忘浴室了,你记得拿一下。”

    心软的下场就是,她打破了沉默。

    许祟则是思考了下,点头:“嗯。”

    没了。

    就这一个字。

    ......现在是怎么回事?许祟还搞起冷战来了?

    还是说,他被自己伤害到了,所以正在伤心?

    啊,她可真是个罪人。

    闻旖也不懂这种古怪的检讨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她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闻旖只能道了声晚安,先出去了。

    而她走后,窗外月光刚好斜照进房间,洒在许祟脸上。

    先前那些阴郁低沉像是从未出现过,许祟轻轻牵起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

    失眠一晚,闻旖早上醒来,眼下青紫格外明显。

    许祟已经离开了别墅,他并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吃早餐,显然忙碌的时候占了多数。

    这生活作息着实不算太好。

    佣人见到她,热情问:“闻小姐,你想吃什么呢,我现在给你做!”

    “我随便吧,许祟什么时候走的?”

    “先生天亮就走啦!好像是说有什么会议。”

    “所以这种时候他都不吃早饭?”

    佣人叹气:“是啊,先生忙工作的时候都不吃饭......我们说话也不管用啦,闻小姐你说,要是早点有个人可以在先生身边叮嘱他,该多好?”

    闻旖有种错觉,佣人这话仿佛是说给她听的。

    她讪笑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早饭,她回去了一趟闻家。

    她有些奇怪,闻萱萱手里拿着那些证据,怎么着也要拿给闻家人看吧,更严重就该直接发上网让舆论一起来声讨她。

    但到目前为止,父亲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要自己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提前和父亲招呼一声,到闻家之后,闻劳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

    “来,过来坐。”闻劳摆出慈父态度,“跟我说说,这几天在许祟那里怎么样?”

    闻旖低眉顺眼道:“还可以吧——萱萱今天在家吗?”

    “哦,萱萱啊。”闻劳这才想起来似的,“萱萱昨天在街上遇到坏人,被抢劫了,扭伤了脚,现在还在医院。”

    闻旖缓缓眯眼:“您怎么也没跟我说?萱萱受伤,我应该去看看她的。”

    闻劳摆摆手:“你最近的重要任务就是呆在许祟身边,其他的都不用管。”

    作者有话要说:许祟:只要我会演,不愁娶不到老婆

    ☆、第 11 章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许祟最近也忙,我总不能每天缠着他。”闻旖轻轻一笑,“您也知道,他这样的人,总是要使些手段,才能让他真的愿意娶我。”

    闻劳奸猾笑起来,连连赞扬:“你这算是无师自通?看来跟你母亲很像嘛。”

    攥着拳头,指尖在掌心里掐出痛感来。

    闻旖厌恶从他嘴里听到有关自己母亲的任何信息,何况是这般带有明显的污蔑。

    他是如何对着自己曾经的枕边人,说出这种话的?

    平日里装着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模样,内里不过是个虚伪之人。

    “父亲,妹妹既然住院了,我也是要去看望一下的,免得外界到时候又传我们闻家不合。”

    闻旖起身,颔首后,也不顾闻劳会有什么反应,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