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之中很安静。

    少年的话犹如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刺在苏糖心中最虚弱的地方,如果是御的话,他不会主动向苏糖质问这个问题。

    因为他太害怕会失去苏糖。

    在这份感情里,一直都是御在追逐着苏糖。

    他知道苏糖天生博爱,生来掌管三千生灵的至高神,喜爱世间每一个人,所以无论别人的性格有多么糟糕,她总能从中找出一些可爱之处。

    其实细细深究,她从未讨厌过任何一个人。

    这种与生俱来的博爱与温柔,好比世间无处不在的暖风,让人迷恋奢望,也让人无时无刻都在忧惧失去她。

    苏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可是你对我来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少年一顿,盯着她认真的目光,不禁呼吸一滞,目光乱了半寸,又连忙收回视线。

    苏糖挠了挠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眉梢眼角带着一丝温柔:“小羽,你和那个alpha解除婚姻关系吧。”

    少年轻笑一声:“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会对我好奇,想方设法了解我所有人生经历,也应该知道我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把目光放在过我身上,苏糖,你这个人其实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你简直没有心。”

    他站起身,开始走向自己的宿舍。

    苏糖忍不住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和别人结为夫妻,我是会永远都放开你的!”

    嗡的一声,祈落羽只觉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是灵魂里疼得让人窒息,周围到处都是冷风,他心中又委屈又难过,还夹杂着一丝仓皇和后悔。

    仿佛有人在耳旁非常焦急的向他诉说:不可以!快去解释!不可以失去苏糖…!

    他紧紧咬着牙齿,脸色苍白如纸,轻呵一声,在心中回答:‘我从未如此低贱!’

    他是一个太过理智的人格,聪敏又通透。

    如果当他喜欢的少女不愿意朝他迈开一步,人生在世,为什么一定要纠结爱情呢?

    权力不好吗?

    锦衣玉食不够享受吗?

    爱情不过人的一生中短暂几年罢了,世界上俊男美女那么多,谁说他祈落羽就非苏糖不可?

    苏糖也不过是一个破落家族的长女,她虽然优秀,但也不过如此。

    他的背影消失在苏糖的眼中。

    苏糖表情呆呆的,眼神有些黯然。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每一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长成什么性格,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淡然的说出质问苏糖是否真心爱他的话。

    而且她竟然无法反驳。

    苏糖第1次心中有些慌乱,她不是的。

    她有过太多生生世世的记忆,所以很多时候不可避免对生命也就失去了那么一分敬重和珍惜。

    她往往得过且过。

    因为早晚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因为祈落羽总会有一天变成御。

    所以她难免,就忽视了很多。

    比如苏糖,真的从没有好奇过,这么多年以来祈落羽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知道他分裂成了双重人格,但她并不知道祈落羽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分裂出第2个人格。

    她钟爱的到底是御至死不渝的深爱?

    还是那个人真正本身。

    沙发上,她坐在客厅中。

    窗外夜深人静。

    头顶有一盏晕黄的灯。

    茶几上的水早已经凉透。

    通透璀璨的玻璃杯,在灯光下反射出光。

    她双手搭在眼睛上,安静的思考了很久,漂亮的唇抿起。

    凌晨3点左右。

    苏糖轻声的走在祈落羽的卧室门前。

    她动作很轻微,仿佛知道里面的人正在沉睡,却开口道:“小羽,对不起!我会做出改变的,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十几万年来,只是掌控生命的至高神,第1次说出这样的话。

    黑暗的卧室中。

    少年眸子是睁开的,闪烁着道道涟漪,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卧室门口的脚步声离去。

    祈落羽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落了下来,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哭泣?

    为什么灵魂里得到一种满足?

    好像他梦寐以求了好久好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样。

    可明明那个人只是说了一句,她会做出改变?

    什么改变呢?

    呵,真是让人期待。

    ……………

    苏糖并没有睡好,第2天向辅导员请了一周假。

    她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苏糖开始解除封印自己能力的封印,她需要和这个世界本质交换一些东西。

    但是苏糖的力量太过强大,隐约让这个世界排斥,动静极大,甚至惊动了外面的狗头。她咬牙坚持,两天之后,力量已经恢复大半。

    苏糖打了个响指。

    抬头去看这个世界,淡淡的说了一声:“我要去祈落羽的过去。”

    周围隐隐有规则的声音回荡,似乎是想要拒绝。

    但苏糖随手就镇压了拒绝的力量。

    她抽取了部分abo世界的权限,卧室里,她的头发无风而动,衣袍里藏匿着万千生灵,一朵金色的玫瑰自动显现,她睁开一双眼睛,里面散发着银色的光辉。

    时间就在她的眼中轮转。

    然后紧接着她每向前走一步,周围却都在退后,时间在倒退,一点一滴极为快速,10年前。

    ………

    她看到6岁的祈落羽,哭着和母亲去了外国。

    临走之前口中不停的在嚷嚷着:“糖糖。”

    几天之后,一个衣冠禽兽的医生走了过来,他开始治疗祈落羽的心理疾病,电击,心理催眠,关禁闭。

    长达三个月的折磨,让漂亮柔弱的小男孩瘦弱嶙峋,最终还是祁母看不下去,结束了这种治疗。

    然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心理医生来将祈落羽做心理疏导。

    告诉他自己是变态的,对别人有如此独特的欲望,是不被世俗容忍的。

    六岁的祈落羽关掉了心灵的窗户,表情麻木,拒绝所有人的接近。

    所有人都厌恶他。

    哪怕是母亲,也数落他曾经对糖糖所做过的事情是如此的残忍和恐怖。

    医生告诉他这种心理是反社会人格。

    他需要治疗。

    小小的男孩坐在角落里。

    睁大一双灰眼无辜的瞳眸,看向窗外的月亮,苏糖就站在他旁边,但他无法看见苏糖,小男孩眼睛很快出现泪水,颤巍巍的要落下,抱着自己的膝盖,稚嫩的声音委屈的说:“我好想糖糖,是不是我治好了病之后,就能看见糖糖呢?”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人给他回答。

    苏糖在他旁边轻声道:‘不需要,你随时能看到我…’

    心理治疗长达三年,小小的男孩买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小混混,每天都会给她发来一张苏糖的照片。

    有时候是她学校里坐在课桌上的照片。

    小小的女孩儿乖巧又漂亮,照片照的很好看,祈落羽宝贝似的藏在心口,弯起了一双漂亮的眉眼。

    但是很快。

    照片越来越多,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

    深夜里,祁母手中拿着一个鞭子,重重的抽打在他身上,痛哭流涕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可怕,你一直是个傻子不好吗?得罪了苏家,我们还有安生日子过!丧门星!真是个丧门星!”

    从那之后,祁母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

    每到心中不如意的时候,都会在半夜抽打祈落羽。

    小男孩从不求饶,他遍体鳞伤的回到房间,去一点点拼凑起那些碎掉的照片……

    苏糖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沉默,她很后悔。

    时间流速很快,一年过去了。

    每天心理医生还是会观察他的状态,孤男寡女,长时间待在一起,祁母和心理医生有了那种□□关系。

    甚至会在别墅里光明正大的交欢。

    她一点点的吐露这么多年所受到的委屈。

    并且表现出了她隐藏极深的对于儿子的怨恨。

    心理医生感觉很惊讶,甚至还感觉也很有趣。

    从那之后,欺辱祈落羽的人便又多了一个。

    但是祁母并没有告诉心理医生,祈落羽是国王的血脉。

    电击,鞭打,无时无刻的辱骂和唾弃,他们甚至暂停了祈落羽的学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小男孩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瑟缩的躲避着,表情麻木的好像是世间最黑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