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公主亲自给县主送礼,人群骚动得更厉害。

    萧锦瑟下楼去,霍开疆怕人多伤着她,在一旁紧紧护着。

    当身量高挑的两人一起下楼来,人群再度沸腾,有人感激萧锦瑟请他们吃这辈子都不可能享用到的盛餐,有人惊叹萧锦瑟和霍开疆的般配。

    人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仰头看着两人走出楼去。

    萧锦瑟看见街上停着一辆马车,四匹白马俊美矫健,装饰着华丽的笼头,马车车身以红漆为底,镶嵌着珍珠和宝石。

    玉真公主从马车上跳下来,对霍开疆视而不见,亲切地拉起萧锦瑟的手说:“萧姐姐,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这辆马车就当作我送你的生辰礼。我准备得匆忙,你不要嫌弃!”

    而杨乾在远处高楼上看见萧锦瑟和霍开疆同时出来,就明白了四海酒楼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狭长双眼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

    第39章 杀了她 你那么喜欢她。

    帝都百姓不是没有见过皇族出行的派头, 然而这辆马车超乎寻常地华丽,令人心生对天家的畏惧和向往。

    况且是送给永宁县主的,百姓们乐见其成。

    永宁县主是什么人?

    十二岁时被先帝定为准太子妃, 太子换了三任,她的地位却从来不曾动摇。

    和离后还让天子念念不忘, 封为县主, 甚至为了她, 在曲江池和霍将军争风吃醋。

    更别说她出宫第二天就当街鞭打横行霸道的戚家人,今天在生辰宴上也不忘照顾百姓。

    这样的相貌人品, 配得上这份大礼。

    有百姓开始低声劝她收下马车。

    萧锦瑟却道:“多谢公主的好意, 可是按照律法, 四驾马车不是我能乘坐的,请公主收回马车。”

    “没关系的萧姐姐,这是我送你的,谁敢说什么?”

    “就是别人不说,我也不该越过律法。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马车就收回吧。”

    玉真公主见她坚决不肯收,自己就没法完成皇兄交待的任务,有些着急, 正好看见霍开疆站在萧锦瑟身后, 她对霍开疆傲娇地一抬下巴,说:“因为霍将军在, 所以萧姐姐不肯收礼?”

    萧锦瑟笑着摇头,虽然在宫里时玉真公主总是向着自己,可她毕竟年纪小,又是天子的同胞妹妹,说话做事毫无顾忌。

    可这礼自己是万万不能接受, 因为玉真公主拿不出这样的马车,真正送马车的人是杨乾。

    萧锦瑟觉得杨乾可悲又可笑,为了达到不可能的目的,不断地做一些出格举动。

    玉真公主笑着试探:“那萧姐姐就收下吧?”

    萧锦瑟正要拒绝,忽然腹间一阵剧痛,腥甜涌出,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萧姐姐!”

    “萧大小姐!”霍开疆忙把瘫软的人抱起,胸前顿时染上一大片血迹。

    人群骤然炸开,所有人高声问着“怎么回事”,伸长了脖子看萧锦瑟的情况。

    杨乾在对面酒楼上看见,猛然起身往楼下冲去。

    秦无垢忙跑着跟上,急道:“陛下,外面人多,小心有人对陛下不利!陛下!”

    杨乾冲到四海酒楼前时,霍开疆正在排兵布阵:“封锁四海酒楼内外,一个人都不许走脱!贾文,你带人去看着酒楼后厨!贾武!”

    “在,将军!”贾武上前。

    霍开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家随从都是跟着霍开疆出生入死无数次的战士,得了命令立即分散开去执行任务。

    萧锦瑟只觉那撕心裂肺的疼像烈火般烧遍全身,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血不停地从嘴里涌出。

    “锦瑟!锦瑟!”霍开疆一手抱着人,一手钳住她的嘴,好让她不被血堵住喉咙。

    “怎么回事!”徐瑾等贵女从酒楼里出来,看见萧锦瑟的可怖模样,都是脸色一白。

    霍开疆没有答话,从蹀躞带上扯下一个锦囊,取出药丸塞进萧锦瑟嘴里。他知道帝都人心诡谲,随时可能发生危险,就一直把解毒的药丸带在身上,虽然不能作为解药,但能暂时缓解中毒者的痛苦。

    杨乾冲到霍开疆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你干的好事!锦瑟要是死了,朕杀了你!”

    霍开疆没心情和他争辩,狠狠格开他的手,又给萧锦瑟喂下一颗药丸。

    萧锦瑟勉强吞下药丸,终于止住吐血,昏迷了过去。

    周围百姓怕惹事,早跑得远远的,躲在街坊后看事态变化,同时议论着是谁要害永宁县主,说着说着就把幕后主使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玉真公主吓坏了,躲在杨乾身后哭着说:“皇兄,萧姐姐这是怎么了?”

    杨乾铁青着脸对霍开疆下令:“把锦瑟带回宫去,让太医们诊治!”

    “不用了!”霍开疆抱着人要走。

    杨乾将人拦住:“宫里有天下最好的大夫!”

    “臣府上有解药!这是勾魂夺命散,药性烈,毒发快,如果再耽搁,锦瑟就会没命!”霍开疆说着,抱起萧锦瑟就走。

    杨乾和玉真公主紧紧跟上。

    徐瑾等人正要追上去,两个贵女突然瘫软在地,也吐起血来,不过不如萧锦瑟那般吓人。

    “阿宛!阿姜!”徐瑾高喊一声,忙对仆从们道,“带她们两个去霍将军府上吃解药!我上去看看!”便飞奔回二楼的雅间,正好撞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在雅间里收拾东西。

    徐瑾一眼就看出所有人的案几上,只有梅子酥被她收进了布袋中,而只有刚才中毒的三人吃过梅子酥,萧锦瑟吃得最多,所以中毒最严重。徐瑾二话不说把人拎起,骑马追到了霍府。

    霍开疆抱着萧锦瑟冲回家中,顾不上吩咐随从,亲自跑去找解药。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打翻了不少药瓶,终于找出了勾魂夺命散的解药,给萧锦瑟喂下去。

    解药见效极快,不一会儿萧锦瑟微弱的气息就慢慢强起来。

    杨乾兄妹俩和徐瑾等人也赶到了。徐瑾给中毒的两位好友喂下解药,两人很快清醒过来,心有余悸。

    徐瑾把抓到的小丫头往众人面前一扔,说:“锦瑟她们是吃梅子酥中毒的,这丫头想要偷走物证,很可疑!”

    杨乾把趴在地上颤抖不止的小丫头一脚踹起来:“谁让你下的毒!”

    小丫头痛得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说:“回贵、贵人!什么毒?”

    “若不是知道梅子酥有毒,你偷它做什么!”杨乾怒吼。

    “我、我嘴馋,想吃!”

    杨乾二话不说抓起一块被她收在布袋里的梅子酥,往她嘴里塞去。

    小丫头吓得推开梅子酥,大哭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霍开疆把萧锦瑟放在榻上,沉沉出声:“你是什么人?谁命你下的毒?”

    小丫头看一眼霍开疆,只觉这人容貌比踹自己的那人更出众,眼中的杀气却也更可怕。她浑身一软,老实交代:“我是酒楼新招的帮工,今早有人找到我,让我把一包东西加在梅子酥里!如果事情办成,我能拿到很多银子,如果办不好,我爹娘他们、他们就会没命……”小丫头说着,大哭起来,连连磕头,“我不知道那是毒.药!我真的不知道!求求贵人们放了我!救救我爹娘!”

    “那人长什么模样?什么口音?”霍开疆冷冷问道。

    “我、说不上来!他高高的,黑黑的,方脸,年纪比我爹大,好像快四十岁。口音、口音我不知道!”

    杨乾命秦无垢进来,对他道:“封锁各城门,把所有三十至五十岁黑脸男人带来,让她认!”

    秦无垢一脸为难:“可是陛下,这必定会引起民愤哪。”

    杨乾充耳不闻,冷冷补充一句:“天黑前将人找到。”

    秦无垢只好去传令。

    他刚出门,镇国公一家就赶来了。谢夫人看见霍开疆和女儿身上都是血,心头一跳,匆匆向杨乾行了个礼,就疾步过去看女儿。

    “萧叔、谢夫人请放心,萧大小姐已经吃下解药。”霍开疆说。

    镇国公一家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萧承业看过妹妹,向徐瑾道:“瑾娘,你还好吗?”

    徐瑾摇头道:“我没吃梅子酥。就锦瑟、阿宛和阿姜吃了,还好都没有多吃,不然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霍开疆让管家来招待镇国公一家,对众人说道:“我出去一趟,找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