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韩千觞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而后把她一把拽进自己的怀里。

    风遇雪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天旋地转之间,她跌到韩千觞身上,头磕在马车的边缘,发出“咚”得一声。

    韩羽在外面听到声音,惊道:“风姑娘,你没事吧?”

    韩烈抢白:“好好驾车,那那么多话。”

    风遇雪疼的眼角含泪,韩千觞的怀抱硬邦邦的,躺在他怀里,一点也不舒服。

    然而这人即便在睡梦中,也是不容置疑的,他把她紧紧抱着,任由衣衫上的血迹蹭到她身上。

    “别动。”韩千觞低声道。

    风遇雪浑身一僵,她这才意识到,韩千觞醒了。

    韩千觞轻轻吐出一口气,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将风遇雪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可算是回来了。”他喃喃着,下一刻便再度睡着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风遇雪的耳边响着。

    赶回京城本也需要一两日的功夫,可韩家的暗卫们都怕韩千觞再遇到袭击,于是轮流赶车,又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只青牛,不到一日,他们便回到了韩府。

    韩羽把韩千觞叫醒,他从马车上坐起来,拉着风遇雪下了车,一路上他都攥着她的手腕,就这样从正门一路跌跌撞撞把她拉回卧房。

    而后,他关上门,把风遇雪推在床上,搂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风遇雪一时气结,只觉得这人越发有病起来。

    “再睡一会儿,你不在,我睡不着。”韩千觞喃喃着,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直到风遇雪饿得肚子空空,忍无可忍地把他推醒。

    风遇雪:我要吃饭。

    她用手语告诉韩千觞。

    韩千觞惺忪着睡眼,轻轻一笑:“好,先传膳。”

    没一会儿,女使们便把饭菜端了上来,风遇雪惊奇地发现做的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想来应是韩千觞叮嘱过的。

    几个女使一边摆饭,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却在触碰到她眼睛的刹那,流露出一丝惊恐地神色。

    这让风遇雪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然而韩千觞却无所谓的样子,他大咧咧地起身,陪风遇雪用饭。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看风遇雪。

    风遇雪并不似京中贵女,她吃东西时,算不得斯文,虽也是小口小口的咀嚼,但眼里流露出的欣喜和香甜却是能看得到的。

    韩千觞很喜欢看风遇雪吃东西,她吃东西的时候,这饭菜仿佛跟着也香了许多。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韩千觞每每坐在这里,都觉得整个韩府空荡荡的,女使们看他的神色各个闪躲,暗卫们也都寡言。

    明明风遇雪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可有她在的时候,韩千觞便觉得韩府跟着热闹许多,而没有她,这里便空荡荡的,连个家都算不上。

    那时候,韩千觞就想,他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得把她留下。

    风遇雪一边吃,一边感受着韩千觞灼灼的目光,这目光比平日里还要炽烈许多,是以很难让人忽视。

    可她低着头,故作不知,只一门心思扒饭,直到她吃得饱饱地,把筷子放下,韩千觞才又开口。

    “那天在明家的事,韩烈告诉我了。”韩千觞突然说道,“小哑巴,你是蠢吗,以为我会傻到被那些杂碎制住?”

    风遇雪愣了愣,才明白韩千觞说的是她奋不顾身救他那次。

    然而才过去没多久,再想起这些,风遇雪却已觉得恍如隔世。

    “如果不是因为韩羽抗命,提前打碎了阵眼里的镜子,你就真的死了。”韩千觞叹息了一声。

    他见风遇雪呆呆没有反应,只当她还是伤心的,韩千觞的眼神不禁又柔和了些。

    “过来吧,帮我上药。”

    他说着,拉着她走到床边,随手脱掉外衫,露出满是绷带的上身。

    解开那些绷带,风遇雪微微一怔。

    只见韩千觞身上密布着数条又长又深的伤口,斑驳了整个背部,瞧着甚是可怖。

    “药在床头的暗格里。”韩千觞淡淡道。

    风遇雪这才回过神来,取出药来。

    她上药,韩千觞便慢慢讲着最近发生的事。

    “那日你被掳走,我好不容易杀了魔龙,一路追踪,却还是追丢了。而后我便遇到了涠洲军的伏击。他们有些本事,有几次,我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说到此,韩千觞短促地笑了笑。

    风遇雪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抹在韩千觞的背上。

    那些伤药都是宫中流传来的,若是普通的伤口,随便抹一点,不过几个时辰便会愈合。

    可韩千觞身上这些,显然并不普通,伤口迟迟不愈合,风遇雪下意识地蹙眉,而后转而又想,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她收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上药,背面上完了,又开始抹正面。她的手指略过韩千觞结识的胸膛,他心口上也有一道伤口,若是再偏半寸,只怕韩千觞已是死人了。

    风遇雪的手指忍不住顿了顿。

    韩千觞笑道:“涠洲人狡诈,有一次他们弄了一个女子,伪装成你的模样,引我去救,我吃了大亏,很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