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尘土飞扬,韩千觞的身上挂了彩,叶瑾抖了抖鼻子,嗅出了尘土中微妙的气味。他面色一变,突然出手击退韩千觞。

    “你今日拦不住我。”

    “风遇雪呢?”韩千觞冷声再问,他微微喘息,面色间难看至极,“你们把她带走了?”

    叶瑾笑了起来,他反问:“你喜欢她?这么关心她?那当初为何那么狠心?嗯?”

    韩千觞面色难看。

    “她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叶瑾笑道,“没有弱点的韩千觞对陈元来说更有用一些。”

    韩千觞又一招攻了过来。

    叶瑾没有还手,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她死了。”

    玄天剑戛然而止,剑尖就停在叶瑾的脖颈前,韩千觞的手微微颤抖。

    韩千觞的神色难看至极。

    “是个意外。”叶瑾淡淡道,“若不然我也不会冒险回来确认她的生死,但她确实死了。”

    叶瑾看着韩千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你折磨了她那么久,这对她来说,也是个解脱不是吗?”

    “你闭嘴!”韩千觞的剑动了,可是这一次他毫无章法,叶瑾一刀捅在他的小腹上。

    韩千觞喷出一口鲜血。

    “她因你而死。”叶瑾一字一顿道,“若不是你,她根本不会卷入这一切。她救了你,你却杀了她。”

    韩千觞瞪着叶瑾。

    而后叶瑾捅出第二刀,第三刀。

    韩千觞的眼里渐渐没了神采,他慢慢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叶瑾准备再补一刀,然而韩家暗卫已由远及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逃走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中暗想,风遇雪这是被谁劫持了?为何会留下追击的药粉?

    而他身后,韩千觞倒在血泊之中,他睁着眼,望着天空。

    此时天已大亮,蓝天如洗,韩千觞的脑海里回荡着叶瑾的话。

    她因你而死。

    这仿佛一个魔咒,一遍遍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身体的痛苦并不能让韩千觞觉得难受,他受过太多的伤,遭遇过太多的苦难,伤于他来说,只有致命和非致命之分。可是此时,他躺在地上,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疼痛袭向胸口。

    风遇雪真的死了吗?

    他不信,怎么可能呢?

    那只手明明不是风遇雪的。

    可是为何,为何叶瑾会出现在此。

    他说的没错,若风遇雪与他在一起,他不会再折返。

    想到此,韩千觞只觉头疼欲裂。

    “主子!”韩烈冲到韩千觞面前,面色难看至极,韩千觞已许久没伤过这么重了。

    他取出伤药,撒了一大堆在韩千觞的伤口处,却丝毫没有止住血的意思。

    “主子。”韩烈看着韩千觞。

    他睁着眼睛,可眼底却都是茫然和绝望。

    “韩烈。”韩千觞抓住韩烈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帮他疗伤,“你说风遇雪死了吗?”

    他吐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的可怕。

    韩烈咬咬牙道:“主子,若风姑娘还活着,她定然是在等着你的,想想你们的孩子。”韩烈一边说,一边心虚起来。

    他心知风遇雪多半是凶多吉少,反正所有的暗卫们都已端详过那只断手,实在没看出那手为何不是风遇雪的。

    且按着那郎中的说法,陈嬛儿本就是要杀她的。满场的尸体他们检查过,皆是被冰刀一刀毙命。韩府起火,显然是修者的手笔,且还是水系或者冰系的修者。

    先杀人后放火,这显然是跟韩家有仇的人所为。

    这样的境况下,又如何会留活口?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韩烈都懂,韩千觞又如何想不通。

    他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而现在,韩烈不得不诱导韩千觞饮鸩止渴,起码得等他治好了伤。

    韩千觞惨笑一声,他捂着腹部的伤口,内丹开始运转,紫色的光晕在伤口汇集,伴着伤药的作用,皮肉之伤开始慢慢愈合。

    “你说的对。她定然在等我,还有孩子,还有孩子……”说到最后,韩千觞的声音颤抖不已。

    韩烈看着渐渐愈合的血肉,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想要再与韩千觞说两句,却发现,他的眼角竟不知何时已流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