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斯瑾用手揉揉眼,把将要涌出的眼泪憋回去,“阿芙,我信你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所以你必须好好哒,”伊芙“哒哒哒”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肩,龙崽手短够不着男孩的背,只能如此,“今天之后,每天都要笑哦。”

    “嗯,好。”

    斯瑾又说:“那阿芙监督我,好不好?”

    “嗯!”

    小龙亲昵地蹭蹭斯瑾的侧脸。

    两人身后的哈代看了看悲痛欲绝肩膀颤抖的黛西,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只手绢。

    黛西昂头瞅了一眼哈代,一把抽走那条手绢扭过头擦拭眼泪。

    哈代又去看斯瑾,见男孩抱着伊芙,小脸可怜兮兮的,那挺拔的鼻头全红了,他又是一声叹息。

    怎么办呐,他们都在哭,自己不哭是不是不太好?

    皇妃离世,哈代虽然也很悲痛,可兴许泪点比较高的缘故,哈代怎么憋也憋不出一滴眼泪。

    房间里充斥着哭声,哈代犹豫片刻还是用手抹了抹眼角。

    他心中默默的念:希望皇妃一路走好。

    ……

    宫鸣玉的离世很快传遍皇宫。

    陛下象征性地发了一条哀悼信,但连本人都没出现,更别说来见宫鸣玉一面。

    如此凉薄,伊芙很难不明白宫鸣玉心底对皇宫的厌恶。

    而王后同样,她派人前来皇妃宫殿送了一些葬礼的赔礼,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斯瑾并不在乎皇宫之人如何对待,他的母妃生前就不受人尊敬,死后更不必指望那些人会寻回良心。

    因宫鸣玉的皇妃身份,她的离世会按宫中的规矩举办葬礼。

    身为儿子,斯瑾遵循千年前帝国最古老的礼节,在皇妃宫殿跪了三天三夜为宫鸣玉送行。

    化为小龙的伊芙也没有离开,她选择陪着斯瑾一起。

    哈代给两人找了两个软垫,一人一个。

    斯瑾跪在软垫上闭眼为宫鸣玉祈福,而伊芙则窝在软垫里有模有样的学着。

    没等一天,伊芙便熬不住了,龙崽困的直打哈欠。

    她晃了晃小脑袋,最后还是扛不住睡了过去。

    一夜睡醒,斯瑾仍端坐着,还是昨夜的姿势,伊芙飞到他身边轻声问:“斯瑾哥哥,你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可以替你。”

    斯瑾却固执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伊芙无法,也只好回到原处。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伊芙再次睡醒的时候,斯瑾还是原封不动,她只觉得敬佩的不行,可又十足的心疼,“斯瑾哥哥,你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稍微用点营养液吧?这样下去你身子会熬坏的,我想皇妃九天之上不会愿意看见你不吃不喝。”

    斯瑾睁开了眼,从未休息过的他墨色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张冷淡的厌世脸比往日更显颓丧。

    他累坏了。

    “嗯,我用点营养液。”这次斯瑾没有拒绝。

    伊芙将手边的小箱子推了过来,箱子是哈代送来的,给两人准备好的食物与用品。

    斯瑾随手翻出一包素食营养液,大口喝完。而后他又吃掉一包,接连喝了三袋才停下。

    “三天结束了?”他问。

    “是哒,今天白天各宫里被允许来送行。”伊芙点点头。

    斯瑾睨她一眼,不吭声。

    不过伊芙说这话,却和斯瑾的想法一致。他们都不认为皇宫之内有谁,会真的来为宫鸣玉送行。

    这宫中的后妃们,无一不知晓宫鸣玉的真实身份。

    星盗出身的她,却被提到了皇妃之位,力压诸位后妃,仅列王后之下。

    多么让人不平啊。

    宫鸣玉招了无数的恨,宫中无一人与之交好。再加上她双腿瘫痪病倒在床,就算有心交好之人,也无法常来探视。

    互相不必言说就明白的斯瑾和伊芙,各自沉默。

    两人在宫殿的后堂又坐了一上午,临近午时,黛西进来了。

    “五殿下,索舒皇妃求见。”黛西躬身禀报。

    “索舒皇妃是?”伊芙问斯瑾。

    “是苏礼的母妃。”斯瑾垂眸,复而和黛西道:“将她请进来吧。”

    黛西应后,退出了后堂。

    “四皇子的母妃啊。”

    那个一头红毛很友好的四殿下,伊芙回想起他如何维护过斯瑾,对这位还没到来的索舒皇妃就已经有了好感。

    大概索舒皇妃会是唯一一位吧。

    伊芙问斯瑾:“以前索舒皇妃和你母妃熟吗?”

    斯瑾摇了摇头,“并不。”

    伊芙浅蓝色的眸子了悟地点头。

    没一会儿,黛西将索舒皇妃请入了后堂,她领着索舒皇妃落了座。

    伊芙眨着浓密的睫毛目光飞了过去,索舒皇妃毫不避讳她的注视,反而还回了笑。

    这是一个同样漂亮的女人,却是和宫鸣玉截然不同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