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辉摇下车窗,听到那位女性道,“你不就是那个视频里的人!”

    英辉这才见识到信息时代互联网的厉害,她出名了,出了臭名。

    在皇帝的新装中,只有小孩子敢讲穿着新装的皇帝实际没有穿衣服;在现实生活里,非所有大人都谨小慎微。大人和小孩都敢指着宋英辉笑,“她是那个骂街的泼妇,她婚姻关系破裂,夫妻关系不和美!”

    人那一张嘴,上嘴皮搭着下嘴皮,杀人于无形。

    这几千年来,罗马帝国接替了古希腊之繁盛,大唐盛世,日不落之殖民主义,八国联军的铁蹄□□我国土,美帝现在是霸主。

    风水转啊转,转到宋英辉处使她翻身,不晓得是多少年后的事。

    这种没有时效性的开怀,对解恨,并没有多大意义。

    宋英辉前半辈子的名声,算是毁在这场婚姻中。她之洋相,缺了吕津平、邵丹明哪一个,都不会出。

    车窗外那个人将英辉当做宝藏,锲而不舍,“你是视频中的那个人吗?你就是吧!”

    英辉请她让开,自下车查看。

    她的车尾被撞出一个坑,那个坑里填着后车头。

    这个坑表明英辉的车子受到损害。但这个坑里不空。此时是后车头填这个坑,其后是钱来填。届时车子自会恢复原状。此系民法之赔偿填补原则。

    英辉指着坑里的后车头问那低头看手机妇人,“这辆车是你开的?”

    那妇人擎着手机走过来,“是,你是视频中那人,奇了怪,视频无法播放……”

    欺人太甚。

    但英辉已无力与她计较,嘴张了张,又住了口。

    “我被小三搞得家破人亡。”

    这被小三搞得家破人亡的女人,将宋英辉当做同道之人。

    躲不过,宋英辉终成为怨妇。

    英辉拉开车门就要走。

    “你也跟我讲一讲你的具体情况,我肯定能够帮得上你。”

    “你凭什么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宋英辉这两句,不是质疑,而是呵责。

    “我可以帮你教训小三,你跟我走,顺便处理交通事故。”

    一旦处理交通事故,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上会出现宋英辉的身份证号码、住址,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用了,算我倒霉,左右不止这一件倒霉事。”

    那妇人却拽住她不给走,“我真的可以帮你,你让我帮你吧。”

    那妇人妆容精致,发型花钱做成,身材娇小,矮而瘦,但力气超大,英辉挣不脱,不想再跟她纠缠,“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

    常日里,一个陌生人以救世主的姿态絮絮叨叨讲拯救,宋英辉铁定扭头即走;但今日,她无处可去。

    李嘉培自内部人员处得知,一切都是谢景仁搞的鬼。

    谢景仁的喜事成了天下人的笑谈,他不是乌龟,也不是王八,咽不下这口气。他使了各层关系,要拉陈毅坚、李嘉培、令蒋珠、郭宗尚等一干人下水。

    陈毅坚不知所踪,令蒋珠、郭宗尚自有下场,他李嘉培也是其一。

    大头首先要去找谢景仁算账,“我们帮他抓了爆料人,他还这样待我们。”

    嘉培用脚将门踹上,挡了大头的去路,“莫给我惹事。”

    “哥!这……”

    嘉培点了一支烟,“我们爆料舒滢和郭宗尚一起出街的那些视频照片时候,就已经得罪谢景仁了。而且,和郭宗尚这种当事人接触,会把我们变成郭宗尚的发言人,对我们没好处,我不过是卖个人情给谢景仁。”

    “那大哥,我们……”

    “之前没日没夜的工作,现在给你们放个假。”

    “哥……”

    嘉培摆手,“先各自还家吧。”

    宋英辉似行尸走肉,跟着那妇人到了一间酒店大堂。

    她说英辉好运气,“今天我们正好有活动,你正好可先看看。”

    英辉的心全不在这里,左耳进右耳出。

    在大堂坐了一会,英辉被搡着进了电梯,一群女人拿房卡打开房门,叫着冲进房内,掀开被子,两具慌乱、丑陋的□□从被中跳脱出来,四眼茫然,看手机闪光灯咔嚓嚓照相。相罢,一窝人又蜂拥而上,扯头发,抓皮掐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英辉这才明白,所谓活动,是抓小三。

    这单官司中,原配窝囊。她被推至人前,眼中之恐惧远超于愤怒,旁人都比她愤慨。

    真真一出闹剧。

    英辉享受不了这场盛宴,出门要走。

    引她来的妇人拦住她,“你去哪里?”

    英辉看她满脸饱足,道,“这侵犯隐私。”

    有人接话,“狗男和狗女,有什么隐私?”

    那妇人为英辉引荐话者,“这是芳姐。”

    那芳姐,满脸横肉,面露凶相,莫名带着官威,居高临下地对英辉说,“你好,我是罗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