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下,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穿过栏杆划入场中,阿道呆呆地看着少年把球稳稳接住,忍不住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

    “正正,刚刚是谁啊,跑的跟兔子似的?”

    “不知道。”

    “哦,我看好像是二班那个大高个砸过去的,那球是冲着你来的?不会是故意的吧?”

    “有可能。”少年淡淡收回视线。

    “那下半场要不要近身防他?”阿道狗腿地凑过来。

    “你防?”

    “我哪防的住啊,我刚刚看了下,他弹跳力挺好的,进攻卡位都不错,挺棘手的。”

    “所以?”少年戴好护腕,揉了揉肩膀。

    阿道看了眼二班的阵队,顿时暗挫挫地说,“正正,我看我还是在替补席上替你加油吧!最多……打听下那家伙什么名字!回头把他约出来单挑!”

    少年不置可否。

    尖利的哨音响起,比赛进入下半时,两队陆续走回比赛区。

    呼喊声,再次排山倒海,响彻整个校园。

    校门外,关忆一路茫然地跑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跑出了三个红绿灯口,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在街上瞎逛了一会儿。

    晋文中学是崇城名气最大的一所重点高中,汇集了四乡八镇最优质的生源。

    两边的街道上商铺林立,超市文具店快餐店一家挨一家,从校门口一溜儿排到街尾。

    此刻因为天热,看不到什么学生。

    她郁闷地走进一家书店,借着店里的空调让自己凉快了些,脑补着这次考试记过的事该怎么跟关海解释清楚。

    翻了几本辅导书,太阳很快落了山,云霞染红了整条街后,天色渐渐暗下去。

    关忆去了书店斜对面的一家面馆,张子卿带她来过,这家的葱爆牛肉面是一绝。

    难得花一次钱,关忆吃完面,又点了份烤串儿,吃完了才往学校返回。

    篮球赛已经结束了,整个校园安静了下来。

    张子卿见她许久未归,趁晚自习前给她发微信,“忆忆,晚上要帮你打饭吗?”

    关忆几乎是秒回:“不要,在外面吃过了。”

    张子卿愣了愣:“靠,外面一碗面,比食堂贵七八块呢,你爸又往你鞋底塞钱了?”

    “嗯。”

    “余达民说你什么了?谈得愉不愉快?还是被他单方面碾压了?”

    “被碾了~~”

    “作弊的事,你说实话了吗?”

    “没。”

    “余达民哎,你还死扛着,牛啊!”

    “……”

    “不想死,就说实话啊,听说过余达民的外号吗?”

    张子卿的头像顿了顿,随后关忆的手机被一串特别惊悚的表情刷了屏。

    “你哪来那么多表情,回头我收藏下?”

    没想到关忆是这种反应,张子卿怒了:“就被碾了一下,你就没求生欲了?下午的时候,我家正正被咱们班的三个球员逼防,还能单刀持球,在线外三分,那种绝地求生的气势,绝逼了!”

    关忆看着屏幕,不说话。

    她实在心有余悸,下午站在余达民面前,气势上就矮了一节。

    他手上的那柄教尺得两个人才能掰断吧,人家拍了一下桌子就壮烈成两截,她还怎么绝地求生?

    她倒是想绝逼地解释一下,可没机会插上话啊!

    张子卿后知后觉:“我听说,这次有作弊嫌疑的一律上黑榜,取消成绩记过处理?”

    “嗯。”关忆实在地点了点头。

    “不觉得冤枉?”

    “冤——”

    正想把字敲过去,身后,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伴随着一个杀猪般的男生的嚎叫声。

    “雾草,正正,我踏马要死第二次了!”

    轰隆——

    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大力撞了一下,关忆腿下一软,手机远远抛了出去,整个人重心不稳,也摔了个屁股朝天。

    费力抬眸,昏暗的天幕下,一辆酷酷的自行车正紧急停在马路中央。

    柏油路面被自行车车轮碾出了一道长而夸张的痕迹。

    车上的少年穿着白色v领t恤,挺拔精瘦,白净的肤色上有运动过后的火烧云,眉眼英俊如画,浅兰色的阔腿牛仔裤下是一双无比修长的大长腿。

    美貌的令人垂涎!

    少年正居高临下,望着关忆,目光异常冷静。

    他的旁边,还横躺着另一辆自行车。

    车轮打漂,有些狼狈地在前方上空凌乱地打着转儿。

    躺在地上的男生,比刚刚的少年黝黑结实些,穿着3号球衣,猥琐中带着点野性,和少年的画风南辕北辙。

    他一脸懵地打了打响铃,看上去惊魂甫定。

    “啊啊!踏马吓死我了,同学你不是智障吧,看你这眼睛挺大的,红灯绿灯傻傻分不清吗?”

    “阿道!”他劈头就爆粗,少年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