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舟放心了些,正打算找个地方把那人浸湿了的外衣晾着,就听到陈婶子在屋外急切地喊道:“舟小子,舟小子!”

    连续两声呼喊,一声比一声急,最后那个字落音的时候,听声音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余舟连忙把衣裳一丢,快步走到门口问道:“婶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人说你背了给哥儿回来?”陈婶子喘息未平,额上还有细汗,一眼就能看出是急匆匆跑过来的。

    她这模样太过着急,不像是听到消息后赶过来帮忙的,余舟压下心里的疑惑点了点头,“是,他昏迷还没醒来。”

    陈婶眉头皱得更紧,神色复杂地看了余舟一眼后,转过身对一起来的人道:“方哥儿你快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余舟这才看清陈婶身后这人的面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挺秀气,眉心还有颗红痣。

    只是看起来比陈婶高不了多少,而且一个男人居然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余舟心下觉得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婶见状轻斥道:“还不快让开,别杵在那里挡了方哥儿的道。”

    余舟一脸懵地往旁边让了让,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家吧?

    结果等他要跟着进去的时候,又被陈婶叫住,示意他往灶房的方向去,一脸有话要问他的模样。

    余舟在这个世界现在只认识陈婶一家人,而且他那屋里除了床上的被子,跟柜子里的衣服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便放心地跟着陈婶去了灶房,“婶子有什么话要问我?”

    “你说我有什么话要问你?”陈婶挑了挑眉,压低了嗓子,“那哥儿你是从哪里背回来的?”

    余舟道:“就你之前告诉我有水芹的那个池塘附近,他被两个不认识的人扔到沟里,猎户追着那两人去了,他正发着烧,就让我先背回来了。”

    陈婶听完静静地看了余舟片刻,见他神色坦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嘟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受之前那事的刺激,去别的村子掳了个哥儿回来。”

    “怎么可能,”余舟小声嘀咕,“我自己都快没饭吃了,掳个人回来不是更没吃的么?”

    陈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快没饭吃了,就勤快……”

    “陈婶,你们过来一下。”

    她话说到一半,听到方哥儿在外面喊她,便停了下来,朝余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一起过去。

    方哥儿一脸寒霜地站在房门口,看到余舟之后,面上更沉了几分。

    陈婶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扯起抹笑容问:“那哥儿情况是不太好吗?”

    方哥儿紧抿着唇点了下头,接着看向余舟,冷声问道:“他是你背回来的?”

    “是。”余舟不明所以,不都是知道他背了个人回来才过来帮忙的吗?

    方哥儿的声音更冷,“那也是你把他放床上,脱了鞋跟衣裳的?”

    他这话说出口后,余舟注意到陈婶瞬间惊得张大了嘴,但还是茫然地点了点头:“是。”

    “舟小子你……”陈婶不可置信。

    方哥儿厉喝道:“你没看到他是个哥儿吗?虽然他现在发着热脸很红,但并没有掩盖住眉心的红痣,你这么毁他的清白,让他以后还怎么嫁人?”

    余舟:……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听完之后却更茫然了。

    哥儿不是对年轻男子的称呼吗?怎么还会被他毁了清白,不能嫁人?男人……嫁人?

    第三章

    余舟愣在原地半响,才抓住刚才被他忽略了的一个词,红痣。

    这方哥儿眉心有颗红痣,那个被他背回来的人眉心似乎也有淡淡的一颗。

    而他在这里见过的其他几个男人,陈叔,陈丰,还有那猎户,都是没有的。

    方哥儿又特意提起,所以这红痣应该是什么标志。

    余舟想到这里,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差点没忍住放声哀嚎。

    老天爷啊,你既然都让我穿越了,就不能多给我点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方哥儿等了许久,见余舟面色几变,眉头越蹙越紧,却没想要表示的意思,便转头看向陈婶道:“婶子,这事我不会说出去,但其他的忙我是不会再帮了。”

    说完看也没看余舟一眼,就离开了。

    “方……”陈婶想要叫住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留,便转向余舟,皱眉道,“你把人背回来就去找村里的哥儿来帮忙啊,不知道要跟人家哥儿避嫌吗?”

    “我……”余舟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许久才下定决定道,“我昨天醒来后,就忘了一些事情。”

    陈婶一瞬间瞪大了双眼,见他表情不似说谎,才小声问:“你忘了些什么?”

    正常情况下都是问人家还记得些什么,哪有问忘了什么的,余舟也没纠正她,沉吟了一下低声道:“我不记得哥儿需要避嫌了,还有村里除了你跟陈叔以及丰哥,其他人我也不记得了。”

    陈婶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直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悄悄瞥了余舟一眼,若有所思地道:“算了,估计村里现在也没别的哥儿会愿意过来帮忙,你先进屋里去,拿温水浸湿了手巾给那哥儿敷着额头,我去倒些酒过来给他擦手。”

    她说得淡定,余舟却震惊了,陈婶这是觉得他毁那哥儿一次清白也是毁,毁两次也是毁,所以无所谓了吗?

    陈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余舟:“还有以后遇到别的哥儿跟姑娘家都离远点。”

    “我知道了。”余舟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他性格本就稳重,并不是那种会随意招惹别人的人。

    这次顶多只能算是信息了解不足造成的意外,现在都知道跟那些眉心有红痣的男子也应该‘男男有别’后,他以后肯定不会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