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锦川也只坐了片刻,就起身去做饭了。

    余舟看到他走到灶房门口时,伸手揉了揉后腰的动作,有些心疼,但又没办法。茶叶摘回来必须得赶紧摊晾,以免全都堆在一起闷坏了。

    而且之前不知道今天会摘到茶叶,炒茶要用到的工具也没准备,这些也得他去把用的着的找出来才是。

    炒青要用的锅可以用灶房里炒菜的锅,多洗几次,把油污洗干净,勉强也可以用。

    还有就是烘焙要用的火炉跟簸箕。

    余舟只在家里找到一个陶盆跟两个簸萁,而配套使用的话,这两种最低都需要各四个。

    陶盆倒好说,不够的话可以直接在地上烧,反正也是泥地,不用担心会烧坏。只是簸萁却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

    余舟想了想,走到灶房门口对锦川道:“我去趟陈婶家,借点东西。”

    “好,”正在炒菜的锦川回头,“你要快一点,饭菜马上就好了。”

    到隔壁陈家的时候,陈婶听到他说要借簸箕,有些意外,“你这个时候借簸箕做什么?”

    “锦川要拿来晾些东西。”余舟继续把锦川拉出来做借口。

    “去给舟小子拿吧,”听到是锦川要的,陈大娘就打断陈婶子的追问,又问余舟,“要新的还是旧的?”

    余舟:“有新的?”

    “有,冬天的时候陈丰闲着无事做了一些在家里收着,打算等夏天晒东西大家用的着了的时候,再拿镇上去卖。”陈婶子道。

    余舟道:“那干脆卖我几个吧。”

    陈婶子张了张嘴,想到刚才陈大娘的话,没再多问,只道:“那你随我来挑吧。”

    最后余舟挑了五个,四个两尺左右大的,可以用来放火上烘培,一个大的用来摊晾一烘完的茶叶。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余舟耳尖的听到屋里陈婶子说:“娘,你说锦川要这么多簸箕做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便听到了陈大娘的回答:“还记得上回他拿着我给的那些布做什么了吗?所以别探听那么多,人家总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营生方法,他愿意教小娟绣花就已经是我们占便宜了。”

    “我就好奇一下。”

    余舟闻言便没再听下去。

    回家匆匆吃了午饭,把烘焙的烘笼搭起来后,余舟又烧一会儿火,等把烘笼里全都添上炭火之后,才把烧火的工作交给锦川。

    锦川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动作,尤其是灶里火势的大小,生怕一会儿不小心把火烧大了或是小了影响到余舟炒茶。

    其实余舟自己也好几年没炒过茶了,但看到锦川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笑道:“别紧张,大不了第一锅炒坏了,我们再调整,反正茶叶有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的原因,第一锅果然炒过头了,炒出来的茶叶虽然颜色是理想中的暗绿色,但芽尖上的白毫却被炒没了。

    余舟想了想,没做声,继续下一步的揉捻跟烘焙。

    锦川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等到第二锅的时候,余舟能更精准掌握每个时间段所需的火候,手上动作没停的同时,还不断提醒锦川加减灶里的火势。

    这回炒出来的茶叶叶面同样已失去光泽,但芽尖上的白毫清晰可见,很是喜人。

    锦川一直守在灶膛边,没拿到茶叶细看,只从余舟的表情里猜到,第二锅应该比第一锅更好。

    一共五六斤的茶叶,余舟分了十二锅炒,等最后一锅炒完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

    锦川看着跟其他茶叶分开摊晾的第一锅,小声问:“我们第一锅是真的炒坏了?”

    “也不算炒坏,”余舟道,“就是品相差一些,等好了之后,泡给你尝尝就知道。”

    趁着摊晾的功夫,两人匆匆弄了顿晚饭吃了,吃完稍作休息,茶叶也已经稍有回潮。

    余舟又开始给茶叶进行二烘,这时候也不用像刚开始那样不停地翻炒动作,只需在旁边看着火,每隔一刻钟左右翻拌一次就可以。

    随着水分的彻底蒸发,原本炒完还剩下快两斤左右的茶叶,最后只剩下估计不到一斤半。

    锦川看着簸箕里轻飘飘的一堆,嘟囔道:“怎么炒出来这么少?”

    余舟失笑,“这还不是最终的成品,等明天早上挑拣过再复火一下,还会更少。”

    锦川眼巴巴地看着茶叶,觉得有些心疼。

    余舟失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陶罐,把烘好的茶叶放进去过夜,以免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茶叶吸收空气里的水分回潮。

    一天的辛劳就换来那么一罐茶叶,锦川看到余舟就那么随意放在桌子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抱到正屋里去妥当放好才安心。

    之后两人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赶紧烧水洗漱。

    一天久站又弯腰,余舟躺床上后倒头就睡,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揉了揉似乎更难受了的腰跟腿,有种想要懒床的冲动。

    但看到被锦川放到他房间里的那个陶罐,又勉强坐了起来,毕竟幸苦了一天,还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劳动成果到底如何。

    结果他一出门,就看到锦川拿着绷子坐在堂屋门口绣花,看到他出来,便放下手里的伙计,双眼亮晶晶地道:“你起来了,快去洗漱吧,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余舟:……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对自己的体力产生了怀疑。

    沉吟了半响,他才试探地问道:“你腰不酸,腿不痛吗?”

    “还好,”锦川道,“我昨天只摘茶叶的时候多站了一会儿,回来就一直坐着烧火,休息够了,不像你一直是弯着腰在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