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萧冷笑一声:“想见吴总的人只怕能从徐汇一路排到黄浦江边,你会在乎我想不想?”

    吴轼往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黑夜里他微低头,看着她的脸。

    “洛萧”他平静地说,“我在乎。”

    这句看似温存的话,却把洛萧彻底惹火了。

    “滚你的!吴轼你有完没完?你有毛病吧?我跟你多久没见了?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跟你交情很深?跟你余情未断?——你给我让开,你再缠着我,我就报警了!”

    吴轼一偏头,似乎很无所谓地示意她:“你报,需要我替你打110吗?”

    “你——!”洛萧被气的差点噎住,半天才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但是谁比较要脸?”

    吴轼说着,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忽然起了一丝略带嘲弄的微笑。

    “林子勿吗?”

    他一惯语气浅淡,如同细雨,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雨冻成了冰,又冷又硬地朝洛萧砸下来。

    洛萧僵立在原处,一张脸因为愤怒和尴尬,逐渐涨得通红。

    吴轼见她这样的反应,脸上那种刻薄的笑容更深浓,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么说,那些新闻和微博上说的总是八九不离十,洛萧,你喜欢他。”

    洛萧几乎要炸了:“滚!”

    吴轼没有滚,反倒又往前几步,几乎要把她逼到墙角去了。

    他一只手擦着洛萧的鬓发穿过去,抵在湿冷的小巷墙壁上。

    “滚?”他几乎是轻笑,“如果没有记错,你以前是喜欢我的吧?怎么,和林天王上过床,就彻头彻尾是他的人了?”

    洛萧的脸霎时雪白,瞳孔猝然收紧,瞪着吴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她才微微颤抖着嘴唇:“你……根本不是无意出现在餐厅里的。”

    吴轼淡淡地:“of娱乐公司合作的那家医院,很大一部分建设是由我捐资的。如果你留意过我,就应该知道我在去年6月的商代会上说过,桐深集团已经成了of娱乐最大的商业合伙人。你和林子勿去医院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注视着洛萧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温度。

    “不过看来,你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林天王身上,并未分给我太多的关心。”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伸过去,似是想一捻洛萧额边垂下的头发,可是指尖将要触及她的脸庞时,洛萧却忽然开口。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她目光如炬,眼神犀锐,倒让吴轼一时半会儿不敢触上她的脸颊。

    “我和你非亲非故,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侣,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站在原地,我知道你不害怕警察,但是吴轼我警告你,你再上前一步,我拧断你指头。”

    听到她咬牙切齿的这番话,吴轼脸上那嘲讽的浅笑渐渐淡了,面容重新换作一副淡漠神态。

    “洛萧。”

    他只说了个名字,话头就被她打断了。

    她的声音硬冷如铁:“我说到做到。”

    吴轼静默了,距离她脸颊只有几厘米的手悬在原处,他注视着洛萧,洛萧也毫不示弱,仰着脸凉凉地盯着他,月光浮在她眼底,黑色的眸子显得又亮又冷。

    “好。”

    他的手垂下了,脸上犹如结了一层冰霜。

    “洛萧,你很好。”

    他说着,站直了身子,挺拔柔腻的鼻梁下,嘴唇微启:“我还以为,你曾经对我是真心的。”

    洛萧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结了。

    吴轼一共对她说过两句不可原谅的话。

    第一次,他在与她温存时,模糊唤了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那一次洛萧觉得地裂天崩,追慕多年的人将她尊严蹋碎,令她从此对男人们的情话不敢轻信,也再无法用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

    可是即使再怎么厌弃,再怎么封藏,她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总还留着些吴轼的影子,午夜梦回的时候,偶然也会想起敦煌漫天的大雪,雪地里站着一位清俊少年,两人相对而望时,神情各自都是温柔的。

    然而,当这第二句话说出口时,洛萧站在幽巷里,看着那个逆着月光的男人。

    忽然,那仅剩的旧梦,也碎裂了。

    碎片湍急地从脑海奔流到心腔,尖锐的棱角割得她再一次心痛如绞。

    却也真的,是最后一次心痛如绞了。

    她睁大眼睛,似乎是不信吴轼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他的眼神,很接近瞪视,却又含着某种隐晦的情绪。

    只是不知吴轼究竟有没有看出来,那种情绪其实便是伤心。

    有某一刻,洛萧很想放弃倔强挺直,风度尽失地揪住他的衣领责问他:

    什么叫做——我曾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