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脑中嗡地一声响,思绪仿佛被这重磅消息炸得七零八落,他茫然思忖,回雪可是战舰,而他是前联邦太空军的将军,云绪……就这么信任自己吗?

    “我的使用权限是?”洛伊不可置信地问。

    回雪笑呵呵回答:“跟三公主一样哦,你们是平等的。”

    眼眶蓦然一热,洛伊心底五味杂陈,当初他在废星挣扎苟活时曾得云绪的施舍,那时他尊严扫地,宁肯参加九死一生的斗兽比赛也要从云绪手中买回自己。

    他曾经对云绪说过……想要平等地站在她身边。

    云绪是把这些话都记住了吗?

    “可恶……人都不在还这么会撩。”洛伊低声自语,只觉得刚刚就没压下去的邪火烧得更旺了,他叫来智能管家,注射了一管抑制剂,然后拖着发虚的身体去了浴室,刚要关门,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来:“把卧室整理干净,如果云绪问起,就说……就说我喝多了酒,吐在床上了。”

    “……收到。”智能管家纠结了一会儿自己要不要帮新主人欺骗旧主人,然而两位主人权利相当,此时她好像只能听新主人的话了。

    得到回答,洛伊这才红着脸关上了浴室门。

    oga的发情期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尤其是他这样被改造了身体没什么经验,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隔三岔五身体就会变得甜津津的,尤其是……还有人总不自知地散发魅力。

    洛伊的苦恼同样困扰着另一个人。

    鸢尾帮基地深处,狭小的空隙里,此时溢满了烘烤松饼的香气,若可肚子饿得叽里咕噜乱叫,忍不住口水泛滥地去舔林印垂在身侧的手心。

    “……滚开。”某位前任军官黑沉着脸,咬牙开口,不耐烦地推开若可。

    “哥哥……你好香。”若可眨巴着眼睛,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唔。”林印脸色变得更黑了,他闷哼一声,右手横在小腹前,不由得又往角落处缩了缩身体。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发情了。

    “林印,你别固执,这样不是办法,时间久了对你的身体也会有损害。”季纱脸色也有些粉扑扑的,她也是成熟的oga,在同类信息素的影响下,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不像若可,小屁孩儿一个。

    季纱觉得有些干渴,她忍不住看向最后一瓶葡萄糖,现在她们三人被困在这里,本来就不够的物资由于林印突发情热变得更加紧张了,原本她们两个大人可以硬撑一撑,将葡萄糖留给若可,可是……如果林印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先脱水而死。

    “你会撑不住的。”季纱苦苦劝告道。

    “不用管我。”林印声音低沉,他咬了咬舌尖,极力保持清醒,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我在军队经受过比这严酷得多的训练,各种催情药剂我都能产生抗体,这不算什么。”

    他说得冷静,然而,此时他头顶的狗狗耳朵已经耷拉着不住发颤,身后的尾巴也焦躁地挥来挥去,尾巴根部的细毛绒已经濡湿了。

    季纱不由得抱紧身体,抿唇赌气道:“你懂什么?你之前是alha,根本不知道oga发情期有多厉害,再硬撑下去你会吃苦头的……还会连累我。”

    “那就请你捂住口鼻,离我远一点。”林印寒声说道,径自背过身去。

    “姐姐……哥哥这是怎么了?”若可有些担忧,想要凑过去,却又碍于林印眼力的神色不敢靠近。季纱脾气也上来了,一把将若可抱到身边,撕了块衣服帮他系在口鼻处遮挡,冷飕飕道:“没关系,哥哥说他不用我们担心呢,他比我这个资深oga兼生物学博士还懂,你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一边说着,季纱一边揪起自己的蓬松卷卷的头发,在鼻子下面打了个结。

    随他去吧,等他脱水死了,她要和若可用最后一点葡萄糖干杯庆祝!

    ……

    云绪跟着指示针标注的方向走,本是为了暗中观察贺刀,谁知竟让她遇见了不得了的人。

    转过一道山丘,凌厉杀气如刮面寒风冷然袭来,云绪本能闪避,抬手格挡。唰地一下,手臂被匕首划出一道血痕。

    她眼中怒气一闪而过,骤然释放出无匹的信息素。情势顿时逆转,云绪作为帝国最强alha,只要她想,其信息素便具有压倒性的力量,同时,裹挟其中的精神力能够直接攻击对手的神经。

    云绪神情冷淡,朝隐匿于山丘后的身影走去,同时转动手环。

    “咔嚓”手环中部打开一条缝隙,激光子弹笔直发射出去。

    “别躲了,难道你只敢搞偷袭?我手无寸铁,即使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你也不会吃亏。”云绪声音发冷,目光盯着山丘后露出的那一抹红色的衣角。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音调骤然拔高:“你就这么怕我吗?云宁?”

    “呵。”山丘后传来一道女声,被叫出名字的人举起双手,无奈地轻笑着走出来。霎时间一道红光闪过,云绪睚眦必报,激光子弹贴着她的手臂擦过,给她也留下一道血痕。

    “妹妹,好久不见。”云宁眉心微蹙,苦笑道。

    看到云绪怀疑的目光,云宁扯了扯嘴角:“只有我自己,你知道的,一对一单挑,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云绪放下手环,不远不近地站在云宁对面,正如她所说,两人已经好久没见面了。上一次……还是在她大胜而归的授勋大典上,云绪还没忘记她那副做作的嘴脸,口中说着恭喜的话,心里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千刀万剐呢,如今独自前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云宁发梢被风卷起,单薄的衣物倒是给她添了一丝凄凉,她凝神看向云绪,低叹道:“不瞒你说,我实在是……走投无路。”

    云绪不动声色,示意她说下去。

    空旷荒凉的废墟中,姐妹二人周身竖起的戒备犹如实质的围墙,两人相距不过几十步,却仿佛隔着天堑。

    云宁恨恨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来投奔云绪。

    “我们被骗了。一直以来我与你针锋相对,前不久还设计打击你和你的部队,虽然被你反将一军,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三妹,你知道在我们争得不可开交时,云礼做了什么吗?他看似事不关己,每日游离于朝政之外,但事实上,他暗中给父皇投了□□,如今父皇已经病倒,你我不在,主星政权被他一人掌控!他已经下了对你我二人的追杀令,与你战败后,我一直在域外星系潜伏,却没想到被他的军队找到,若非我曾经部下誓死保护,现在……我也没命来见你了。”

    云绪一直静静地听着,唯有听到父皇病倒时心底一颤,她皱眉:“父皇现在被云礼控制?”

    “恐怕危在旦夕。”云宁焦急回答。

    闻言,云绪神色更冷,她抱臂看向云宁:“从头至尾我也没有信任过云礼,所谓被骗,也只是他背叛了你们之间的盟约,如今你山穷水尽便想着来找我……云宁,你哪来的厚脸皮呀?”

    “三妹!”

    “想要杀我的时候,你可没叫得这么亲热。”云绪甩手就要离去,情急之下,云宁忽然大喊出声:“我刚刚才救了你!”

    脚步微顿,云绪给了她说下去的机会,云宁情绪激动,急促地呼吸,眼圈泛红地想要来抓她的手:“三妹,你看看这周围凄凉的样子!云礼的炮弹原本是锁定你的!”

    她胸腔急速起伏,仿佛就要抓住自己最后一线生机:“是我!是我在太空弹道拦截,用粒子炮将原本瞄准你的炮弹推出原本的轨道!是我救了你!云礼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