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能不能下次再说?”他可怜巴巴哀求道。

    “你之前不挺理直气壮,问心无愧吗?学城之变那么大的事,瞒不过去的。就算长城再信息闭塞,早晚也会传过来。”丹妮摇头道。

    “唉”老头刚因为激动而变红的脸颊又惨白一片,他对着守夜人方向道:“我违背宾客权利,在邀请丹妮莉丝女王做客学城时,对她下毒,还”

    “哗!”众人大惊,怎么也想不到瘦瘦小小、病病歪歪的老头能爆出这么个猛料。

    “七神在上,维斯特洛最近怎么了,违反宾客权利之事接连发生,今后谁还敢去别人家做客?”梅利斯特爵士惊怒道。

    “你疯了?!”正在一边包扎右手的史坦尼斯也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大叫。

    “佩雷斯坦博士,你为什么那样做?学士不是发誓严守中立,不参与权利斗争的吗?”琼恩上前一步,面色难看道。

    “哎,南方人当真道德沦丧。”野人鄙夷地看着老头叫嚷。

    红鼻子老头木然瞥了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一众人,继续说道:“除了下毒,我还安排人在她居室两边埋伏强弩与杀手,在屋顶与地面准备了五百弓弩手、一百多台射龙弩。

    我知道巨龙与龙骑士之间有奇特联系,如果龙骑士突遭横祸,巨龙必定赶来查看、报复。如此,射龙弩便能将丹妮莉丝陛下的巨龙射杀。”

    原本咒骂老博士的人渐渐停住,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得几乎失去语言。

    “学城疯了,学士疯了,旧镇海塔尔家族疯了!”鹿党一众骑士、爵士连连摇头。

    “我与丹妮莉丝陛下没有仇怨,那么做只为了实现真实世界的理想。”接着,老头又把真实世界与血龙狂舞的隐秘一股脑说了出来。

    全场静默,连指责他的声音都没了,现场有多少听众,就有多少只大大张开的嘴巴,多少对儿暴突的眼珠子。

    全场震骇,看向老博士的眼神就像在看天外来客。

    多数人完全没听懂什么是真实世界,他们只知道学城牛掰,学城疯狂,学城屠了坦格利安家几十龙,学城让人恐惧。

    少数听明白学城理想的人则心底发寒,有了自己意志的学士还值得贵族信任吗?

    很明显,学城学士把神圣誓言当放屁。

    不管龙对这个世界有害有益,学士的确发誓向铁王座效忠,发誓不参与权利斗争。

    今天因为真实世界,他们敢覆灭巨龙,明天会不会为了“公平世界”,把贵族、僧侣杀干净?

    肥仔山姆踏前一步,鼓着脸道:“博士,学城存在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探索世间真理,以知识为信仰;第二,无私为七国百姓与贵族服务。

    能掌握神秘学的人很少,但谁也不能否认,魔法也是一种知识。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学的知识,但不能抹除你不能掌握的学问。

    就像武士选择自己的武器,有人用剑,有人使用铁锤,也有人使用长矛与弓箭。

    不可能你选择用剑,就以世界全体武士代表的身份宣布,只有用剑才是正途,更不能毁掉铁锤、长枪、弓箭,让其它武器从世界上消失。”

    丹妮诧异看了眼白面包似的胖子,想不到他能有这种见识与勇气。

    “山姆,你说得对,我错了,学城错了。”老头子低头叹息道。

    “我觉得学城真实世界的理想很好,”史坦尼斯突然说道,“没有魔法、龙、神灵、异鬼的世界对人类更友好。”

    “这是光之王钦定的圣火之子该说的话?”丹妮嘴角抽搐。

    “这与我信仰光之王并没冲突,”二鹿严肃道,“当世界再无妖魔鬼怪,拉赫洛陛下就能高居星界之上,随日落日升,看世间太平。”

    “不对,”佩雷斯坦摇头道,“你的想法与我之前,与学城众学士一样,进入了一种误区。

    世界诞生了我们,而非我们创造了世界。

    世界就在这,就在眼前,它存在了几百万年,还将继续存在无数万年。

    人人都盼望永夏,可四季轮换的规则与我们怎么想的没半点关系。

    到现在,我依旧认为真实世界的理想很好,和永夏一般美好。可这是个魔幻的世界,注定要有神灵、有魔法。

    如果我们人类不能适应,就会被淘汰

    比如这次的长夜,异鬼明显有智慧,有明。

    我们厌恶魔法,故意否定魔法的存在,甚至让巨龙灭绝。然后,我们没有对抗魔法物种的能力,在长夜中灭亡了,异鬼取代我们,成为这片大陆上新的人类。

    世界依旧存在,照常运行。”

    “这”史坦尼斯愣住了。

    “老头,你最近觉悟与见识提高了不少啊!”丹妮古怪盯着红鼻子老博士道。

    “我违背宾客权利伤害了你,我愿意披上黑袍。”老头瞥了丹妮一眼,转头在守夜人中搜寻,叫道:“该说的都说了,谁来带领我宣读守夜人誓言?”

    守夜人一众高层面面相觑,迟疑不决。

    “陛下,能不能一刀砍死他?”东海望指挥官卡特派克面色难看地对丹妮说,“或者,让巨龙吃了他?咱们守夜人虽不讲究出身,但也有不成的规定不收违背宾客权利之人。”

    老博士老脸惨白,惊惶嚷道:“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的?”

    连守夜人都不要他了,他还能去哪?

    “没明确规定,但”波马尔锡咽了口唾沫,为难道:“大家都不愿意与违背宾客权利之人当兄弟啊!”

    “是呀,是呀,”笨牛葛兰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啥,世界呀,真实呀,我也不懂。但很明显,这家伙就是与瓦德弗雷、鼠厨师一类的人物。

    诸神啊,让我与鼠厨师成为兄弟我不干!”

    “是呀,男妓、强奸犯、杀人恶魔,我都能忍,可鼠厨师就太让人难以忍受了。”癞蛤蟆陶德也点头赞同。

    “我与鼠厨师,与瓦德弗雷不一样!我是为了理想,不夹带半点私人恩仇与利益。”老博士气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