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反应是不是,太正常了?”

    “哦。”她说,“因为我早就猜到了。”

    张止维:“……”

    什么?

    “什么时候?”

    “下午……在医务室的时候。”

    她说:“王瀚他们声音喊那么大,我又不是聋子……医务室旁边连个鬼都没有,止维哥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不要以为我年龄小智商像你一样为零好不好。”

    张止维对她这个智商为零表示很不满。

    他说:“那你当时不问我?”

    “因为想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张止维:……

    “你不是想听我夸你吗,不是喜欢听我吹彩虹屁吗,不是爱角色扮演吗。我陪你玩啊。”

    程夏禾越说,张止维的耳尖越红。

    “……行了……别说了。”

    拜托,给点面子,要脸……

    见张止维郁闷着,程夏禾的嘴角终于翘了翘。

    她踢了踢他:“别怕,姐姐我罩你呀。”

    姐姐?

    不说他还忘了。

    他捉住她的脚,俯身与她拉近距离,慢慢悠悠问出一个问题来——

    “我说小孩,既然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你现在可以喊我哥哥了吗?”

    程夏禾一愣,想抽回脚没抽动。

    张止维握住不放,嘴角一抹痞痞的笑。

    “这次,不叫我可不放手。”

    第18章 青梅酒18

    黑暗无光的房间,窗户大开着。

    月色洒了进来,白色纱幔随风而舞。而在窗帘里,有个人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嘟——”

    “嘟——”

    长久没有人接。

    她心慌不已,手在发抖,嘴唇也是。

    她不断的换号码,直到突然想起一个人,赶紧拨了过去。

    半晌后,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喂。”

    她赶紧问:“是王语林吗?”

    对方一阵沉默。

    “……木然姐?”王语林刻意放轻了声音。

    程木然立刻问:“韩竹美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她心一惊,直觉铺天盖地而下,她沉了声问:“怎么回事?”

    王语林:“……”

    “你们搞砸了?”

    “喊她接电话。”

    “快点!”

    程木然的声音逐渐抬高,她心虚,心慌。

    就因为张止维出现了,还问了她程夏禾的情况。

    但是止维哥哥应该不知道和她有关吧……她警告过所有人,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能把她供出去。

    谁料,王语林接下来的话径直将她打入地狱。

    “今晚……张止维来了。”

    仿佛一记重磅。

    程木然一声尖叫:“你说谁?!”

    王语林:“……”

    “张止维。”

    “他怎么会去那?!你们谁透露给他的?!”

    程木然慌了。

    止维哥哥去十方了。

    他还来找过自己。

    自己说程夏禾睡了……如果他去的时候看见程夏禾。

    她双眼陡然睁大。

    “让韩竹美接电话!快!让她接电话!”声音可谓声嘶力竭也不为过。

    王语林把电话给了韩竹美。

    她哭的泣不成声。

    “木然姐……”

    “别叫我姐!”程木然气极:“你怎么办的事?为什么张止维也会去?我是不是告诉你要你小心再小心。你知不知道张止维有多难搞?!”

    想起自己家保安的惨状,韩竹美哭哭啼啼:“我知道,他,他下手好狠。”

    “我告诉你韩竹美。”程木然声音陡然冷下去:“今晚的事你一人担着,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给我抗好了,要是敢把我的名字说出去,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王语林,你也告诉她!”

    王语林早就听见了,程木然的声音那么大,不开免提也听的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后,韩竹美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一声比一声惨。

    王语林安慰她,同时问:“你真的一个人担?”

    韩竹美哭的一耸一耸,她摇着头:“程家,我,我惹不起。”

    .

    程夏禾调节心情非常快,或许和她性格有关,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一觉睡起来生龙活虎。

    无所谓。

    “反正我也不需要朋友。”她梳洗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最后还哼了一声。

    时间过得很快,她这几天在学校过的安然无恙。

    那一天就像戏剧一般在生活里上演,只是,落幕的太快。

    她的生活回归到正常轨迹,但看上去平静无波,她的小脑袋瓜子却没有停止思考。

    止维哥哥没有过多的告诉她情况,但是——

    她总觉得,韩竹美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就算讨厌她,但她只是来学校上课第一天。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仇恨,为什么会……

    她想着那天晚上韩竹美对她说的话,说她妈妈是小三。

    突然,她想到一个人。

    她猛地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王语林一大跳。

    王语林这几天因为张止维的原因不敢对程夏禾做什么,俩人几乎不说话。

    这时,程夏禾忽然低着头看她。

    她逼近。

    说:“给我把韩竹美叫出来,放学,学校的后山竹林。”

    王语林刚想拒绝。

    咚的一声。

    她放在桌上的五指缝间插着一支笔。笔直直的立着,鼻尖全部没入桌面,距离她的手不过毫厘。

    王语林:“……”

    这是什么暴力魔鬼啊。

    “好……”她忙不迭的拿出手机。

    “我打。”

    .

    韩竹美这几天过的小心翼翼,总是疑神疑鬼。

    没惹张止维之前,他的传说可以让她花痴半天。惹了他之后,他的传说就成了自己的噩梦。

    下了课,收拾东西赶紧抱着书包去后山。

    长廷地处山清水秀风水绝佳之处,这里是出了名的出状元之地,达官显贵最爱将房子买在这附近。程家和张家离这不远,但都晓得半山腰上有一栋别墅,那是袁老爷子养老的地盘。

    学校通往后山的这条路没什么人,韩竹美不知道王语林喊自己来有什么事。

    “是不是又和那天的事有关。”

    那天的事发生以后恢复的太平静了。

    张止维没动作,程夏禾没动作。就好像一切没发生一样。平静的让她心里发慌。

    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等着她……好在背后狠狠地刺一刀。

    胡思乱想中。

    “沙沙……”

    “沙沙……”

    天色将晚,夕阳逐渐垂落。

    竹叶摩挲的声音像人走路时衣服擦着的声音,而穿梭在竹林里的风,却像小孩的哭声。

    韩竹美没由来的害怕。

    她决定不等了。

    突然!

    竹林间仿佛有黑影一闪。

    她脚步一顿,浑身绷紧。

    “谁……?”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猛地!

    左侧的竹子无风摇晃。

    “沙沙……”

    “沙沙……”

    就这么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

    韩竹美尖叫一声将书包扔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胡乱的挥舞着手:“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她一脚踏空后山的阶梯,从上面滚了下来。

    一直滚到底。

    她被摔懵了。

    好半天没有缓过神。

    直到疼痛弥漫全身,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风还像人在哭似的,叫的凄凄惨惨。

    她想站起来,奈何站不起来。她的腿剧痛。

    泪眼迷离间,右前方的黑影又出现了。

    它在黑暗里看她,盯着她。

    毛骨悚然。

    韩竹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求求你不要跟着我。”

    她磕着头。

    一声接一声。

    她太害怕了。

    可是……忽然出现了脚步声,而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直到脚步声在她面前,又到她身后。

    又是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有人在她身后蹲下。

    一双冰凉的手攀上她的脖子,韩竹美根根汗毛竖起,一声尖叫卡在喉咙,气都出不来了。

    突然。

    掐着她脖子的手一用力,一下将她头举了起来,抵在自己肩头。

    韩竹美只觉得耳边悠悠凉风吹进了脖子里。

    她发不出来声音,而眼泪却在不停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