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陈越懵了:“教你什么?”

    “后期处理。”于燕说,“技术我可以自学,你就提点几句原理和思路。”纪实摄影的课她上够了,所以不怕,但这几年手生,就算交了作品,过稿前也得让别人帮忙加工。她再不抓紧学,接下来轮岗到视频组,落下的东西会更多。

    她这样主动,陈越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他更疑惑:“我以为你会怪我胡搅蛮缠。”

    “行了吧你,我早就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了。”

    “哦?”

    于燕自信:“不就是为了摄影展吗?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剩几个,下一站是贵州还是桂林?”

    陈越哈哈大笑,果然什么都被她猜到。

    “十年荏苒,一城一面”是他摄影展的收尾模块之一,早在他开秋越工作室前,他的足迹就遍布了全国各省市,根据策展人的建议,为作对照,他计划今年重新走访五十座大小城市,记录那些陌生而新鲜的面孔,无奈的是他之前伤了腿,导致进度滞后,眼下恢复正常,自要抓紧追赶。

    难为她看破却不戳破。

    于燕才懒得戳破。世上的临时起意都有它的诱因,而所有的巧合,又都是由于临时起意。

    她爱她的爱人,也爱她的朋友。

    这天晚上,他和陈越在酒店房间聊了很久。陈越先是用他这几天拍的得意照片做教学示例,讲得头头是道,后来抛开正事,就和她像闺蜜一样交心。

    他问她的工作打算,问她的经济状况,也问她的戒指,以及为什么愿意走入婚姻。于燕知道他对婚姻始终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我以前也不敢想象两个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喜欢我、开导我,也给了我试试的信心……所以,慢慢地,我就比以前勇敢了。”

    “婚姻和恋爱不一样吗?”

    “我觉得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得明年才能告诉你。”

    陈越看着她天真的面容,笑了:“诶,说真的,你结婚时,我给你拍婚纱照吧。”

    “好啊,但最起码打八折。”

    “打折多见外,免费。”

    于燕吃惊:“够大气的。”

    “诶,我只是不要钱,不等于白给啊。”

    ……

    还是这副德性。

    于燕哼声:“说吧,你要什么。”

    “把你的运气分我一点。”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仅限恋爱啊。”

    “别的方面我也不要。”

    “成交。”她愉快地和他击掌。

    。

    因为约定和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好似一天快过一天。于燕每月做三个选题的长报道,主刊稳定输出一到两篇,绩效考核打底就是a。再加上李望荣的福利政策,她的急稿、命题稿、以及外勤的参与度,权重都有上升,她的收入比在华东还要高。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钱多了,时间也少了,她和蒋攸宁的联系只有每晚的视频。有时不用说话,他看书,她也看书,他写论文,她就打字。如果视频交流也无法安慰她的失落,她就找异地情侣修成正果的报道,被那些铁路夫妻、军人军嫂等感人事迹一熏陶,她就又振作起来,就像蒋攸宁说的,每努力工作一天,都是为了更好地去见他。

    幸运的是,他们不仅是嘴上说说,也有为对方着想的能力,就在冬天来临之际,蒋攸宁没能给她拥抱,先给了她一个看得见的家。

    买房是他们商量后的决定:一套两室一厅的次新房,坐地铁去车站只需五分钟。

    蒋攸宁除了工作就是忙装修,她听着他报告的进度,脑海里开始勾勒具体的图景。

    “那——等我回来是不是就装好了?”

    “是。”

    于燕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期待春天的到来,只是,满心憧憬的她还不知道,今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都要迟。

    第65章 汤圆

    65

    和很多南方城市一样,岚城的北风是从十二月开始刮的。风一刮,冷锋一来,太阳也裹上冬衣。行道树的叶子扑簌簌地落,环卫工人的竹丝大扫帚,扫过一条街便小一圈。

    降温来袭,大小医院的人流量持续增加。陶钟整日嘻嘻哈哈自诩身体强壮,没曾想第一个中招的就是他。

    他顶着哑嗓上了半天门诊,结束后跑到办公室泡胖大海。小刘笑说他再这样乱来,到时看病的患者都要投诉,他回嘴,眨巴眨巴眼,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落。

    护士长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陶小钟,吃几粒速效吧,瞎折腾什么。”

    “我也让我的免疫系统练练兵。”

    “消停点吧,到时把我们传染了,看主任不批评你。”护士长瞪他一眼,他只好压住咳嗽,把胖大海倒了重新去接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