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把马车塞得满满的,回去的时候,巫宁儿把元苍岭赶到了外面驾车,自己和茹儿坐在里面。

    “小姐,到了。”

    茹儿终于舒了一口气,一路上,浑身不舒服,尤其元苍岭刚才瞪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扭了,又不是自己安排的。

    他不敢跟小姐杠,只能干瞪,委屈了自己承受如此压力。

    苍泷也是同样坦坦舒了口气,在外面驾车的时间像是度过了一整月。

    太可怕了,全身怨夫气。

    可怜了自己和茹儿这个小丫头。

    京落就干巴瞪着眼睛,不甘心地被推推搡搡进屋里。

    “京落,好好待着,否则……要不……再领略一下我的金针?”巫宁儿佯装着拿出了一根晃眼的金针,格外温和道。

    京落知道她会来真的,也没有耍小性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反正他们都还在幽州城里,还能把自己杀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京落还算好的,信王就很可怜了,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先还好,是被人从店铺门口扛进来,后来苍泷可没对这位王爷态度多好,于是干脆拖进屋里,不过,倒是安安分分的给人放在榻上了。

    巫宁儿忍受不了身上的风沙尘土,还有一股轻微的血腥味,回铺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茹儿准备好沐浴更衣。

    “小姐,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迷了呢?”茹儿在旁边一边伺候着,一边说道。

    巫宁儿躺在木桶里,浸润在热腾腾当中,热气直冒,闭着眼面对着屋顶,靠在壁上,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明白了,就不值得了。”

    “小姐这话更是难懂了。”

    “怎么看今日京落的反应。”

    “先前和京落在一处还算融洽,可是今日看却是陌生人,眼神里的疏离掩盖不住。”茹儿分析的头头是道。

    “所以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巫宁儿言简意赅道,

    这幽州,真是如其城名。

    幽幽路迷,虎啸龙鸣啊!

    代磬盛这只猛虎,元苍岭这头不好对付的“巨龙”。

    “茹儿,一会儿,做些汤羹,送去给京落他们吧。”想着一天了,都没怎么吃上饭,尽是在路上耗费了。

    “好,那小姐呢?”茹儿答应着。

    “暂时不备。”

    待会,肯定是要忙活一阵子的,吃饱了就不能好好集中精力了。

    饿着也好!

    茹儿点点头,知道小姐在医治病人时,必要沐浴更衣,不食不饮。道理她想不通,明明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问过小姐后,小姐只会敲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说,这是对病者的尊重!

    巫宁儿坐在铜镜前,很简单的用木簪挽了个髻。

    刚刚沐浴后,刀伤又开始渗血了,还好一早想到,用冷水浸泡过的帕子敷在伤口处,止着好些。

    “王爷,进来都不敲门的吗?”巫宁儿漫不经心的透过镜子望向一角,说道。

    此刻元苍岭换了身玄衣,冠发,颇有些世家公子的悠闲样。

    挑眉反问道,“本王进自己女人的房间有何错?”

    巫宁儿走到他的身边,靠近他的耳边,吐字清晰道,“王爷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回到帝都再听到如此轻浮话语,本宫绝不会请饶你!”

    明显的威胁话语,特意用上了“本宫”二字,要是第二人如此,必得血溅当场。

    “那本王可要好好珍惜了。”元苍岭假装听不懂,反过来贴近身子,很欣喜说道。

    朽木不可雕也!

    巫宁儿白了一眼,退后,对着外面毫无关联的苍泷说道,“管住你们家王爷!”

    苍泷表示很无辜。

    主子做什么事,自己这个手下能管得住吗?

    要怪只能怪长公主殿下您,正好对了主子的眼。

    可他不敢这样说啊!

    没被王爷罚死,也得被长公主恨死啊。

    元苍岭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换而冷漠,“苍莽逮到闲王了吗?”

    “回王爷,他们正在路上,两个时辰必到。”

    “嗯。”

    是时候了!

    闲王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是该让他好好付出了!

    远处正在马车上悠哉品茶的闲王狠狠打了个喷嚏,暗道,这是哪刮来的邪风!

    “王爷,您怎么了?”苍莽在外面关心喊道。

    主子可是说了,不管怎样,必须把闲王毫发无损的带回去。

    “没事,可能是你们主子想本王了。”闲王没害臊的抠着鼻子说道。

    “呵!”苍莽心里可是极其鄙视的。

    这闲王还想着不该想的呢!

    主子早就另寻“新欢”了,看上长公主了。

    茹儿将煮好的肉羹端进京落的屋子里。只见她坐在凳子上,很是气愤的端着,不说话,也不闹腾,挺好!。

    “京落姑娘,小姐让我准备了些吃食,你吃点儿吧。”

    “不用,多谢你们家小姐的好意!”京落咬齿说道。

    “京落小姐,也不要怪小姐,她也是为你好!”虽然当时自己不在,但是还是发生了什么,凭肉眼还是分辨得出的。

    “那你说她为什么不让去找鹏哥哥。”

    “没到时候。”茹儿耐心解释道。

    “我看是你们家小姐看不得别家女子过得比她好,她巴不得我如之前一样,可怜巴巴的求她,她那点虚荣心得以满足。”

    京落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了,什么话语不经大脑思考就往外冒。

    茹儿懒得和她多说,把肉羹放到桌子上便走了。

    跟什么人讲什么话!跟这种没良心的,用得着说话吗?

    难怪小姐之前说不可掏心掏肺,她今儿可是见识到了。

    一个人是经不住深交的。

    京落瞪着她离去的身影。

    越是不让走,自己偏要走。

    “这位姑娘,你不能出门。”苍泷提醒道。

    看见京落鬼鬼祟祟的,长公主不是说她还不能出去吗?

    “这位哥哥,我……”京落低头,红了脸,样装着不舒服,不自在地摆着下身。

    苍泷一时,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挠挠头,耳朵通红,眼神游离。

    “小的唐突了,甚是对不住。”

    于是不好意思的小跑走了。

    京落斜着眼看着,哼,一个不经事的下人罢了。

    现在这个时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巫宁儿那贱人又不在,正堂空无一人,正是逃离的好机会。

    她坦坦荡荡地走出去,拐了个弯,人就不见了。

    苍泷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骗局,立马调转头,去寻找京落,没找到,暗叫不好,这下遭了!

    茹儿正在屋子里收拾包裹。听到走廊里的声响,忍不住推开门,就看见苍泷跑着。

    于是低声问道,“你在干嘛呢!”

    “没什么?”苍泷闪躲着她的眼神,不敢对视。

    “你做什么坏事了?”

    “没有。”

    “不说算了。”

    “诶,就是……”苍泷四下看看王爷和长公主都不在近处,于是凑近了,小声说道,“京落跑了!”

    “什么?”茹儿喊道。

    “别叫。”苍泷扯了扯她的袖子,皱眉道,看着茹儿转身走,拉过她,“你干嘛去。”

    “找啊,小姐现在在为信王施针,一时半会没办法,趁这个时间赶紧把人找到就好。”

    “对。”

    谁知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元苍岭阻断了,“不用了。”

    “可是……”茹儿还想辩解几句,可是现在小姐不在,自己没个靠山,还是算了。

    反正小姐问起来,就说是王爷放跑得。

    “留不住的人,要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