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舟灵骨与身体适应得差不多了,君渐书在旁边布了个小阵,自己抱着秦舟,将那灵骨熔了,一点点往秦舟身体里浸润。

    这过程十足痛苦,睡意昏沉秦舟陡然睁大了眼睛,胸脯猛烈起伏着。

    他伸手抓住了君渐书,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泣音,却因艳骨原因格外勾人。

    君渐书搂着他轻轻摇晃,下巴枕在他肩上,轻轻安抚:“没事师尊,我在。你先睡吧,等到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他话中带了些音修术法,秦舟视线很快变得涣散。

    或许是因为君渐书态度好出乎他预料,秦舟精神松懈下来,意识陷入了黑暗。

    他甚至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像是悲伤绝望到了极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不断地崩溃流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温暖怀抱拥住了他。

    那人将他往后一扳,自己也体力不支一般坐倒在地。

    带着气音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尊,没事,我在。”

    秦舟忽然被吓得回过神来。

    这赫然正是君渐书声音。

    他顺着“自己”模糊不清视线看了看,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信息。

    这里是瀛洲秦家,他是秦家大公子秦舟,前些日子刚刚接任家主之位。

    而后面抱着他,是他引以为傲徒弟君渐书。

    所以这里……是原主记忆?

    秦舟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屏息凝神,想多听听两人对话。多听些,兴许能弄明白君渐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从原书剧情来看,君渐书根本不可能这么好声好气地对待他。

    “没事啊师尊。”

    背后君渐书安慰了他几声,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声音仿佛直击灵魂,秦舟感觉自己后背都要酥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等着听君渐书继续说话。

    他有预感,君渐书会说出一点他不知道东西。

    只听背后人笑着叹了口气,好像还有些如释重负:“还好我来找你了。要是真听了你那些——和——理由,要把我——,可就——了。”

    “自己”听了这话,似乎好气好笑,但终于平静了些,没再哭得如同世界末日。

    旁观秦舟:……

    我有一句mmp。

    说几个字再静音几个字,这特么是选词填空吗?

    这话他听得断断续续,重要信息是一个字没剩。

    秦舟不甘心,想听听“自己”回答,他不信原主连自己说话都能记得坑坑洼洼。

    于是他再次屏息凝神,准备偷听。

    然后什么都没听到。

    物理意义什么都没听到。

    他觉得“自己”张嘴了,但就是没发出声。

    秦舟又听了几句,确认什么有用都听不到就放弃了。

    这回忆还不如没有,除了吊他好奇心还能做什么?

    秦舟生了一会儿气,然后平复了心情,觉得还是要原谅原主。

    毕竟没有灵骨之后原主就是个凡人,能活几百年已经是医学奇迹了,说不准付出了什么代价,记忆残缺简直不要太能说得过去。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但是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他不能太为难原主这个脑部有残疾残疾人。

    秦舟在心里劝自己,却越劝越生气,到最后终于愤怒地骂了出来。

    ·

    蓬莱宫天枢殿。

    灵骨融合完成后,秦舟出了一身汗。君渐书抱着他去擦了擦身体,抱人回去时,见这人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题。

    他怜爱地亲了亲秦舟眉心,却听见秦舟喉咙发出些许声响,好像要说什么。

    还没等他凑近,就听秦舟愤愤地骂了句——

    “操,活该!”

    君渐书:???

    第25章 蓬莱(八)

    秦舟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十天, 见了传说中蓬莱宫主两次。

    第一次见面,君渐书把他搂在怀里,勾.引敌人黑气出现。

    那次秦舟是个完完全全工具人, 除了被君渐书威压吓到之外,就只知道这人不屑于和区区一个炉鼎计较了。

    第二次见面,君渐书把他按在床上, 为他处理遗留魔气痕迹。

    秦舟本以为,正面接触了一下,总该知道君渐书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了。

    结果更迷茫了。他甚至不知道君渐书会不会和他翻脸。

    就连原主记忆都像块废料,他太难了。

    秦舟混混沌沌地想。

    从第一次见君渐书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天。

    那天之后,困扰他红纹就从身上消失了。秦舟对着镜子看了看,除去红纹后,这具身体几乎和他从前世界里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色气。

    秦舟摆出一个弹琴起手式,发觉自己气质果然变了。相较于从前少年气,多了把撩人小勾子,让秦舟自己看了都有点心跳。

    作孽啊。秦舟龇牙咧嘴地做了几个表情,都没法改变这具身体面相。

    他没折腾多久, 困意就席卷上来, 趴在床上随便睡了过去。

    也是从见过君渐书以后,他就特别容易犯困, 好像每天都活在梦里一样。

    君渐书听说每天都来, 但秦舟一天清醒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往往只知道他来了,却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有时候还能听见君渐书和秋刃对话,但没法理解内容。

    秦舟知道这样很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冬眠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

    不管是为什么,肯定和君渐书有关系。

    一定得亲口问问他。

    秦舟这样想着,硬撑着打架双眼,准备蹲到君渐书来。

    男人披散着头发,抱膝在床脚蹲着,勉强睁着眼看向来人,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君渐书来时,看到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君渐书哭笑不得,赶忙将人抱上床:“怎么了?”

    秦舟原本意识已经稀薄,闻言猛地一惊,尽力睁开眼睛,尽最大声音问他:“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这么困和你有没有关系?”

    但他实在太困,双眼迷离着,瞪人根本没有气势。声音小如同小猫撒娇,君渐书顺手拢起他头发,无奈笑了笑。

    君渐书:“我之前和你说过,清除魔气后你身体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段时间会特别困。”

    秦舟眨眨眼:“真?”

    “嗯。”君渐书手指按着他头皮,给他安神,“我前天和你说过,师尊可能睡着了。”

    秦舟唔了一声,意识逐渐涣散,身子一歪,靠在君渐书身上睡了过去。

    秦舟昏睡时,卸去了所有伪装和利刃,无害让人不舍得伤害。

    君渐书本以为自己抱着他,多少该起点反应。但如今却只觉得安心,就像从前师尊又回来了那般。

    秦舟只觉得自己迷糊了一会儿,再睁眼时,那抹白色衣角还在他身边。

    应该还没过多久。秦舟接上自己刚才话,继续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君渐书沉默了一下,哭笑不得,“你睡了一天一夜,醒了就惦记着这个?”

    秦舟略微清醒了点,眨眨眼问:“不然呢?”

    君渐书捏捏他下巴,终究没说出自己怕他又没听见,逼着自己醒着来质问自己,就在这陪了他一天一夜。

    秦舟打着哈欠拨开君渐书手指,十足不给面子:“所以我什么时候好?”

    君渐书想了想:“这次应该是睡得最长,再等两三天就能恢复。”

    秦舟应了一声,滚进了床铺最深处,顺便把床帐挑掉,盖了君渐书一头一脸。

    ·

    秦舟睡得并不□□稳。

    可能是因为原主和君渐书关系太密切,遇到君渐书后,秦舟就时常做关于原主梦。

    但在梦里,重要信息听不到,醒来后场景又会忘掉一大半,秦舟回忆体验着实不好。

    每次醒来看见君渐书,总觉得这人和回忆里相差太远,于是心情更不好。

    秦舟意识还没回笼,烦躁心情已经支持着他,对着君渐书出言不逊。

    “君渐书。”

    听见秦舟叫他,君渐书很快温柔地回应:“嗯?”

    秦舟没给他反应时间,紧接着逼问:“你恨我吗?”

    虽然忘记了一大半,但他能感受到在原主记忆里,秦舟对君渐书一开始很不错。君渐书也很信任爱戴他。

    被一个自己敬仰人背叛,往往是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