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渐书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嗯?”

    秦舟道:“刚才发现掉到你们那边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不要把这个冒牌货先杀了,然后说自己沉睡了几百年,顺势把所有的锅都丢了……但是我没做。那样对你的负担太大了。”他想了想,别扭地添了一句:“对我的负担更大。”

    只是他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就算他自己没有这种想法,君渐书也会帮他做到。

    君渐书听完以后,若有所思道:“师尊的想法确实也不错。”

    秦舟回头瞪他:“还不错!”

    君渐书慢慢悠悠地说完下一句:“不过和我的想法有些偏差。师尊可能有点反应过度,我不是想让师尊现在就暴露身份,只是暗示了一下,秦舟现在还在世上,并且蓬莱宫要保护他。但是我没说要保护师尊。”

    秦舟顺口道:“你不保护我还想保护谁?”

    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君渐书先反应过来,笑道:“我自然是要保护师尊的,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明白了。”秦舟狠狠舒了口气,又道,“你悠着点,别独孤求败太久,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会让人去管理风言风语,让它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在大家的印象改变之前,师尊最好还是不要在人前暴露身份。”君渐书道。

    “可以可以。”不就是保持不掉马吗,秦舟满口答应。

    然后在下一刻,他就想起了被君渐书撕马甲的恐惧,立马改口道:“加油加油。”

    “我会帮师尊的。”君渐书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

    分明是一样的话,刚才说出来就惹人生气,现在说出来倒是让人开心。

    秦舟看了看君渐书:“你凑过来点,我有话对你说。”

    君渐书有些无奈:“又说?”他的耳朵真的不一定能承受的来啊。

    虽说如此,他还是听话地凑了过去。

    “同样的把戏我会用两遍吗?”秦舟笑嘻嘻的地凑到君渐书身边,大声道,“我会!”

    和上次不同,君渐书这次的反应比较大。

    具体表现在,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他估摸着能让师尊高兴又不至于夸张的距离,停了下来。

    秦舟笑了笑,觉得这人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他又道:“你再凑过来点。”

    大概是因为之前将困阵给剿灭了,觉得解了心头一件大事,师尊才会这么兴奋。

    但兴奋的有些过于可爱了。君渐书被他逗笑了:“等一下,我往耳朵上加个防护的阵法。”

    “你这么厉害,耳朵还能被我喊坏了不成?”秦舟乐淘淘的,欺负君渐书欺负的乐在其中。

    “那倒真有可能。”君渐书走了过去,闭上眼睛道,“师尊来吧。”

    却没听见意料中的大喊大叫。

    秦舟的声音很低沉,仿佛之前所有的兴奋都是假的一样:“君渐书,灵骨的事情我想好了一点。你要是没想好,就别说话,听我讲。”

    君渐书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想着灵骨,便按着他的话没有说话,只凝神听着。

    “首先我不和你说你究竟伤的是谁。你认为是我,那便是我。”秦舟将君渐书说过的话奉还给了他,继续道,“你伤了我,这个伤痕现在还在,完全没有好,你应该承担责任。”

    君渐书的眼睫颤了颤,他有些想睁开眼睛,最终却放弃了。

    在秦舟的角度,便能看见他有些不安的眉目。

    秦舟轻轻笑了:“但凡你心里还有点愧疚,你就该好好补偿我。我想要个什么样的徒弟,你应该知道吧?”

    他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太对劲。要是君渐书理解成了“按照失忆前的状态相处”,那他岂不是……很亏?

    秦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便继续道:“你不要觉得很拘束。你有这么想的空,不如多孝敬孝敬你师父,别把他气得半死?比如下次想做什么之前,和我商量一下?”

    听着他的话,君渐书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轻而含糊地说了一句:“师尊真好。”

    “嗯?”秦舟没听清他说什么,凑过去想让他再说一遍。

    君渐书却猛然抬头,唇瓣狠狠擦过秦舟的脸颊,最终衔住了他的唇。

    他双手捧着秦舟的头,珍而重之地在秦舟的双唇之上啄吻。

    秦舟愣住了。

    他觉得,这个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君渐书为什么会亲上来?

    而且他为什么亲的那么轻?

    秦舟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君渐书从前的模样。

    他记得君渐书身边一直没有什么女修,唯一一次和女修相处的近了些,还被崩溃的他逮到了,后来顾及没吃到什么好果子。

    男性修士也没有印象。所以说,君渐书活了两千多年,不仅是个老处男,还连接吻都不会?

    秦舟乱七八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之间就觉得,徒弟这么大了还没好好亲吻过,实在太可怜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微微张开了唇,用舌尖点了君渐书一下。

    那一点后,燎原烈火骤起。

    激缠,掠夺般的交融。

    秦舟从后脑勺一直麻到指尖,一时间连推开君渐书都没想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君渐书可怜个屁!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时,君渐书才将他放开。

    秦舟下意识舔了一下下唇,确认有没有被亲肿。

    这个小动作让君渐书差点没忍住把他再按倒亲一次。

    刚才的一吻里,秦舟身上的艳骨被勾起了些许。此时他眼角雾气氤氲,还泛着令人冲动的绯红。唇角没擦干的湿润透着晶莹,就连呼吸时身体的起伏也让人浮想联翩。

    极诱人,也极危险。

    君渐书小声念起了清心咒。

    他之前就让沐风寻找艳骨的解法了,接下来倒是可以顺势让他帮师尊看一下情况。

    主要是看一下,能看不能碰的时间还要持续多久。一向行止有度的君渐书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想。

    秦舟觉得身体里有股莫名的火气被勾了起来,正有些慌时,便听见了君渐书的清心咒。

    该说不愧是蓬莱宫主的清心咒吗,听了之后果然清心寡欲了,仿佛连生命都变得透彻。

    清心咒停下的时候,那股邪火也败的差不多了。秦舟随意看了君渐书一眼,却在下一瞬移回了视线。

    还是不行,一看就心跳的不行。

    君渐书看出他的拘束,嗓音稍有些低沉道:“师尊……”

    “你闭嘴!”秦舟听见他的声音,几乎要局促地原地炸裂,极快道,“不要说话。回蓬莱宫!”

    秦舟的局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没过多久就累得睡着了。

    他方才被吸干了灵力,纵使用丹药强行补上了,身体也没有那么容易吸收。他方才之所以还能活蹦乱跳,只是神经紧绷的假象罢了。

    如今一旦松懈了下来,他便被一股睡意侵染,很快倒在君渐书怀里。

    君渐书有些无奈,但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温热的身体倒在他怀里,还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儿。

    卿本佳人,奈何是晕的。

    他只有做一回柳下惠,把人先带回蓬莱宫再说。

    他轻轻拿侧脸蹭了蹭秦舟的脸颊。后者就算是在睡梦里,也几乎是本能地和他贴了贴,又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猛地缩了回去,钻进他的怀里。

    君渐书莞尔一笑,把人一把抱起,带走了。

    ·

    秦舟这一觉睡得还不错。之前的消耗实在太过度,甚至连经脉都受了些损伤。身体在睡梦里被人好好地治疗了,暖融融的感觉一直传到心里,让秦舟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他睁开眼睛,发现这里并非君渐书的天枢殿,而是一间较小的竹屋。

    和他从前与啾啾一起住的竹屋差不多,只不过这一个看起来要更加整洁,也更宽敞。

    秦舟心中疑惑,搭上外衣站起身来,想要打开门出去看看。

    可别又是穿越了。

    要是事情刚有些眉目就穿越,那他可能要当场崩坏。

    他慢慢走到房门前,刚想把门打开,就感觉这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于是连忙避开了些。

    外面慢慢荡进来一片白衣。

    秦舟刚想打招呼,便发现这人迈步的动作和君渐书不太像。这两人都有自身的风范,因此很好分别。

    他等了等,再往来人的脸上看。

    却发现这人的双眼被一抹白绸蒙着。

    察觉到门后的动静,来人笑着道:“大公子醒了?”

    这好像是个盲人。

    秦舟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那人动作停了一下,而后自然地将一点重量放在秦舟手上。

    两人一同走到竹屋的椅子旁,白衣人将手上拿的东西取下,稳稳放在了桌子旁,又坐了下去。

    他朝秦舟摊了摊手:“大公子还请坐。”

    他动作流畅,丝毫没有普通盲人该有的迟滞。

    秦舟这时候才嗅到空气中飘着的淡淡药味儿,方才这人身上也有种很好闻的草药味。

    若说蓬莱宫里最好的医修……

    秦舟:“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