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行人绕过了屏风,出现在奢华的客厅之中。为首的人,那是一个身材不高,不算胖,就是肉比较多,蓄着淡淡山羊胡须的青年。

    青年来到这里,仿佛出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一点也不客气。

    在青年的旁边,却是几个保安守卫,他们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像要把他阻拦下来,却又不敢动手,畏畏缩缩……

    祁象有些惊讶,低声问道:“他是什么来头?”

    “大朱,朱申!”小丁嘴唇不动,声音却冒了出来:“和朱少是死对头,两个人势如水火,相互看对方不顺眼。有两个人同时在场的地方,简直就相当于彗星撞地球,要爆炸……”

    “反正你听我的,一会儿大家装聋作哑,有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靠近。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丁郑重其事的警告,又扯着祁象走开几步。

    就在这时,朱乔也听到了动静,奇怪的走了出来。一看见朱申,他的脸孔顿时一沉,阴森森的发黑:“是你……来我家干嘛?”

    “你家又不是古代的皇宫大内,我凭什么不能来。”朱申笑容可掬,淡淡的胡须,一抖一抖的,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神色。

    “小朱啊,听人说,你最近得了件宝贝,我特意来欣赏欣赏。”

    朱申笑眯眯道:“我还特意带来了礼物,正经八百的拜访,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世交,你该不会赶我走吧?”

    两人同样是姓朱,哪怕不是同宗同族,但是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

    同姓,又同为富豪阶层的一员,再加上生意场上,又不是直接的竞争关系。那么两个朱家之间,肯定时常走动、联系。

    所以朱申所说的世交,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两家人明明交情不浅,可是朱申与朱乔两人,却仿佛前世有冤似的,从小就开始斗来斗去,斗了十几年都不见消停。

    当然,所谓的争斗,多数是意气之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两家人也懒得管他们了,任由他们玩闹。这也是为什么,朱申一路闯上门来,却没人敢阻拦的原因。

    “对了,你的宝贝呢,赶紧拿出来,让我评鉴一二。”

    与此同时,朱申反客为主,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双腿更是顺势搁在茶几,仿佛在家里一样随意。

    朱乔看了,十分愤恨瞪眼,很是不满:“朱申,你不要太过分。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么?信不信我叫人轰你出去?”

    “你叫啊。”朱申抖着腿,得意洋洋道:“你敢轰,我就敢给你爸打电话。我会告诉他,我是专程来拜访他的,却被你打出门,看他会不会揍你……”

    “你……卑鄙无耻。”朱乔气急败坏,伸手抄起旁边一只花瓶,然后猛的一砸。

    花瓶呼啸,好像是朝朱申头上飞去。

    旁人看了,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别过目光,不忍直视。

    “砰咣!”

    一声巨响,花瓶砸在了太师椅旁边地面上,四分五裂,碎了一地。朱申撇嘴一笑,却始终岿然不动,早料定朱乔不敢砸自己似的。

    “小把戏!”朱申掸了掸衣服,蔑视道:“你敢往我脑袋上砸,我就服你……”

    “哼!”

    朱乔鼓着脸,眼睛瞪得很大,饱含杀人似的目光。

    朱申自然不怵,心情舒畅,笑呵呵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最近也得到了一件不错的东西。不过我却不像你这么小气,有好东西不肯和人分享……”

    “我很大方的。”

    说话之间,朱申招手道:“东西拿来,给他看看。”

    听到这话,立即有人钻了过来,把一只锦盒搁在茶几上。他小心翼翼把锦盒打开,然后快步退了回去。

    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两个纨绔子弟斗气,不是他这种小卒子能够掺合的。

    角落之中,祁象视线一瞥,也看到了盒中的东西。

    那是一把茶壶,造型比较奇特。外观是壶的形状,但是表面却凹凸不平,有树皮、瘤疖模样的刻纹。尤其是壶流与壶把,仿佛一段枯藤,很是怪异。

    尽管壶身造型奇怪,但是壶的色泽,却有几分鲜活层次感。壶身通体暗粟如金,又泛着淡淡的紫光,宝光自蕴。

    乍看之下,祁象就知道,这是一把名壶,大名鼎鼎的紫砂壶。

    众所周知,紫砂壶以宜兴所产为正宗。

    宜兴紫砂壶,自明代正德年间闻名于世,至今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了。古往今来,不断有名家精品名壶问世,深受世人的喜爱。

    正所谓人间珠宝何足取,宜兴紫砂最要得。

    多年来,为了寻求一把名壶,许多人不惜重金求索。特别是名家大师精心制作的紫砂壶,很具有收藏价值,往往是一壶难求。

    然而,宜兴是无锡的管辖地,作为无锡富豪之子,朱申购买到一把大师名壶,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反正朱乔看了紫砂壶一眼,立刻冷笑道:“一把破壶,你居然当成宝贝?你信不信,我马上去库房拿一打出来,砸死你?”

    “呵呵,有眼无珠。”朱申不屑道:“你家的壶,能和我这宝壶相比么?这叫树瘿壶,你懂吗?估计你也不懂……不学无术!”

    朱申鄙视道:“不懂就赶紧叫个懂的来,让他仔细解释给你听。”

    朱乔脸色阴沉如锅底,忽然回身一指,叫道:“你们去看看,我倒想知道,那把破壶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能够称之为宝!”

    “我们?”小丁愣了一愣,顿时暗暗叫苦。他就是不想掺合这事,才躲到角落之中的。没有想到,这样都被揪出来了。

    此时此刻,小丁恨不能埋头地下,装成一只鸵鸟,眼不见为净。

    与之相反,祁象却颇有兴趣,趁机走到茶几旁边,仔细观赏盒中的紫砂壶。

    紫砂壶是很有名的收藏品,他肯定不会陌生。以前在湖州居住的时候,他还曾经抽空去了一趟宜兴,专门研究了紫砂壶的制作工艺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