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葛抱嗤笑道:“那你画的灵符,与街上的售卖的纸符,也一样吗?”

    “咳!”

    祁象喝了口茶,轻描淡写道:“一样,都是符!”

    “……厚颜无耻。”

    葛抱为之气结,该要多厚的脸皮,或者说多不要脸,才能把两种符等同起来。

    如果机械印刷出来的符纸,都是能够沟通天地灵气的灵符,天下修士谁还辛苦修炼啊,直接开印刷厂算了,每天开足马力印印印,印个几亿张,全用在自己身上,还怕成不了仙?

    “……你不要扯淡。”

    葛抱冷静下来,认真道:“我在说正经事呢。”

    “我也是啊。”

    祁象放了下茶杯,正色道:“我虽然能够画几张符,但是不代表我能够授箓。你应该很清楚,灵符和法箓,虽然有些功能是重合的,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却是两套截然不同的系统。我懂得画符,不代表我就可以授箓。”

    “这倒也是……”

    葛抱沉吟了下,迟疑道:“不过符与箓,文字应该是相通的。要是我给你一张现成的法箓,你能不能依葫芦画瓢,再画一张?”

    祁象一怔,又惊异,又不解:“你有现成的,还让我画,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那是图谱……”葛抱白眼道:“跟排帮的黄金书简一样,属于传承的范本,不能拿来直接用。”

    “难怪。”祁象恍然。

    “不要废话了,你给个实话,能不能画?”葛抱追问,有些急切。

    “……不好说!”

    祁象思虑了片刻,不确定道:“没尝试,没实践,我没把握。”

    这也是事实,然后轮到葛抱犹豫了。

    法箓的图谱呀,可不是已经泛滥成灾的修真秘籍。对于玄修来说,类似这样的图谱,从来都是有一件算一件,非常的珍稀。

    不管谁得到了,肯定是秘而不宣,极少示人……

    第237章 机密,共赢,补偿!

    对于葛抱的犹豫,祁象也表示理解。换成是他,估计也会纠结。

    毕竟人心自利,喜欢独享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如果只是一般的事物,倒是可以考虑和人分享。但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要说与人分享了,恐怕都不想告诉其他人,免得让人惦记。

    这就是人性,无可厚非。

    所以祁象很有耐心,继续烧水,沏茶,自斟自饮。

    好半响之后,葛抱才抬头,却说起了与法箓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刚才说对了,那幅画残缺的地方,的确是我切挖下来的。”

    “……为什么?”祁象顺势问道,他也颇为好奇。毕竟好端端的一幅画,切了其中一部分下来,就破坏了它的完整性。

    不完整的画,价格肯定差了不少,差四五百万啊。

    葛抱稍微犹豫,才开口道:“因为画上的文字,揭示了一些机密,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就毁去了。”

    “机密?”祁象又惊又愣:“不是吧,徐渭的画,能有什么机密?”

    “看,连你都不知道,不是机密是什么?”葛抱表情神秘,略有几分自得的笑意:“我敢肯定,天下知道这个机密的人,绝对不超过屈指之数。”

    祁象眉头微皱,又轻轻舒展:“到底是什么机密,让你这么在意?”

    “我在意的不是机密。而是机密之中蕴含的好处。”葛抱直言不讳道:“不然的话,我才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乱毁什么画。”

    “这机密,有什么好处?”祁象再问。

    “嘿嘿。”葛抱笑了,反问道:“对于徐文长,你知道多少?”

    “……应该不少。”祁象沉吟:“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词曲家,明代三大才子之一,英才天纵。屡试不第,担任胡宗宪幕僚。平海患。之后,自杀九次不死,中年杀妻,囚七年,昨晚贫困潦倒。十分悲苦……”

    “那些都是表面的经历。”葛抱轻笑道:“一般人,只会注意表象,难道你也不能透过表面现象,看透其中的本质吗?”

    “本质?”祁象一呆,若有所思。他认真的琢磨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他自号青藤道人,应该也是修过道的,不过……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徐渭出生于正德十六年,幼年青年中年,都是在嘉靖年间度过。

    而嘉靖皇帝,却是著名的道君皇帝,生平最崇信道教。上有所好。底下的官员大臣,包括读书人。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欢,也要跟着钻研。

    所以嘉靖一朝。出了许多青词宰相,道学翰林。

    所谓青词,又称绿章。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一般为骈俪体,用红色颜料写在青藤纸上,要求形式工整和文字华丽。

    大名鼎鼎的奸相严嵩,就是由于青词写得好,才入了嘉靖皇帝的法眼,然后一路高升,爬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

    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徐渭肯定不能免俗,在担任胡宗宪幕僚期间,胡宗宪于舟山捕获白鹿,他更是亲自操刀,写了几篇《进白鹿表》青词文章,得到了皇帝的赞赏。

    整个时代背景就是这样,那么徐渭也不可能背离当时的环境,再加上他当时的各种悲惨的遭遇,那么崇信道教,寻求心灵上的安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