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甩飞。祁象又在肩膀上一拔。箭头钩起一片血肉,他却浑然不觉,又顺手把扎在大腿中的白杆箭拔出来。

    二箭在手,也化作一抹流光,破空而去。

    这两根羽箭,后发先至,与之前的第一根箭矢呈品字状,如一个尖锐的三角形,扑向了高墙上的云中雨。

    三箭袭来。云中雨冷哼一声,手中的牛角铁胎弓一盘,好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摆动,就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盾牌。

    三根羽箭根本没能扎进半分,就在螺旋桨下纷纷折断飙飞。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光忽闪,云中雨的视网膜根本捕捉不到,所以当他感觉到额头有针扎的刺痛之时,还奇怪的伸手摸了一摸。

    一摸,手指湿润。还有些干涩。

    他有些迷茫,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这,就是他看到的,在世间上最后的影像了。

    砰!

    突然,云中雨的脑袋爆开了,在一片惊呼声中,整个人在墙头栽落下去。

    且不提云家众人的反应,只见空中的无形白光,在云中雨的脑袋穿梭而过之后,就顺势一个迂回,重新折到了祁象的脚下。

    此时,白光扭曲,隐约衍化成小舟形态,然后流光一卷,把同样莫名栽倒的祁象身体裹了起来,转眼消失不见。

    这一幕,有人注意到了,但是他们眼睛一花,祁象就已然没了踪影,十分离奇。

    有人搭救了?还是自救?

    又或者说,那是……

    一些人惊疑揣测,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那也与祁象无关了,他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命。从云城,一路逃到了省城机场,再钻到了一驾返回湘省的飞机上。

    然而,就算航班顺利起飞,他却也不敢松懈。他就怕一放松心神,等到飞机降落的时候,机舱工作人员清理卫生的时候,就会在机舱中的某处,发现了一具可疑尸体……

    还没到安全的地方,务必要坚持。

    祁象坚定信念,却感觉到神魂就好像灯油,不断的消耗燃烧。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个时候,祁象才明白其中的感受,才懂得什么叫煎熬。

    生煎、焖熬。焦灼、沸腾。

    那种痛苦,源于灵魂的痛苦,比肉身上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

    一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祁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总之,身上的衣服,那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样的过程,经过反复几次之后,等到身体皮肤发白,再也流不出汗来,才算是结束空中旅程。

    飞机降落,机舱门才打开,几个空姐就感觉到一阵气流拂过,无端起风了,让她们心中怵然一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的灵异事件,貌似机场的许多人都遭遇到了。

    据说几天之后,机场秘密请了一位高僧,举行了一场不公开的法事。

    当然,这只是小道消息,捕风捉影,没有实际的证据,机场方面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承认的……

    离开机场之后,又经过了一番辗转,祁象才算是抵达了岳阳。

    夜深人静,宽广的洞庭湖中,清风徐徐,湖面涟漪起伏,一层层波澜荡漾,把湖中一轮皎洁的月亮揉碎了,留下点点银光。

    “扑通。”

    忽然,好像有谁想不开,扑身投入湖中,溅起了三尺水花。

    在湖面荡舟观景的游客,自然是十分惊急,连忙叫船家去察看情况。有些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更是飞快披上了救生衣,直接下水打捞。

    只不过,捞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人罢了。

    因为此时,祁象已经回到了秘境空间之中。一进入熟悉的环境,他的心神就顿时松弛,整个人也垮了。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祁象只觉得脸上一凉,悠悠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神色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清凉的水箭,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皮肤受到刺激,让他瞬间清醒,身体本能一动,随之一股股类似于刮骨割肉的痛楚。就传到了中枢神经。让他情不自禁惨叫。

    与此同时,似乎知道他的情况不怎么好,一道水箭又飞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水箭不是朝他脸上射去,而是射到了空中炸开,又化成了细微的甘露,无声无息的降落。

    甘露无声,从他的皮肤之中渗入。清清的,凉凉的,也有一点儿缓解痛苦的效果。

    “谁?”

    祁象忍痛,转头看去。

    只见这时,小巧秀气的玄龟,就在旁边爬了过来,小脑袋昂扬,似乎有几分得意。

    “原来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