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以外的地方,本该热闹的集市上,也逐渐安静下来。刚才一个个,没怎么关注祁象炼药的人,在这时却纷纷静了下来,目光投射过去,至少在认真地观望。

    好歹也是在炼药呀,不管是成是败,怎么可能不关注。

    整个宽敞的山谷,至少有一两百人。或是光明正大的打量,或是不经意的窥探。

    总之,整个山谷忽然静了,人声渐息。只有风声在起。

    风吹山谷,枝叶在摇曳,杂草在摆动。蝉鸣蛙叫之声,如丝如缕,有些聒噪!

    不过,祁象的心。却十分的平静。俗话说,心静自然凉。所以,他现在一双手,搭在热烫的炉耳两边,却不觉得有半点高温炽烈之气。

    “这丹炉,确实不错。”

    祁象感受炉壁的厚度,以及其中的质感,也颇为赞同青年的话。

    这丹炉,应该是以精铜,再掺杂贵重金银之类的金属,请能工巧匠精心铸成。想当初,他自己请人铸成了一只普通的丹炉,也花了好几百万。

    而眼下这只精品丹炉,至少上千万了吧。

    想想自己银行户头上的数字,这丹炉坏了,他真赔不起。

    “所以,要省点儿力气才行……”

    祁象这样告诫自己,但是下一秒钟,却一扬手,狠狠地劈在丹炉之上。

    “咣!”

    悠扬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深山古寺之中的晨钟暮鼓,洪亮悦耳的声音,在浩浩荡荡的山谷中回落,十分空灵隽永。

    听到了这个声音,许多人感觉到身心一震,刹那失神。

    “铛!”

    与此同时,没等众人回神,大家又听见了清亮悠扬的声音。类似钟声的余响,在山谷之中轻轻漫过,非常的柔和,没有半点锐角。

    一些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仔细的感受体会。只觉得钟声起伏,仿佛一层波浪过后,又有一层波浪推过来,此起彼伏。

    听起来,像是海哭的声音……

    当然,也不是谁,都精通韵律,能够品鉴声音的美妙。更多的人,则是睁大了眼睛,惊骇的看着祁象那残暴的动作。

    轰,轰,轰……

    祁象的动作,真的十分残暴。他手掌如刀,直接劈砍在丹炉的耳沿上。每劈一下,丹炉就震一震,三只炉足,就陷下去一分。

    如果不是,丹炉的鼎足,足够长。恐怕这个时候,炉底已经压住柴火。

    或许,祁象也发现了这个状况,所以劈了几下之后,他顺势改变了方向。化掌为拳,猛然抡劈,轰然一捶。

    这是炮捶,如同霹雳,更像是一道旱雷,在空气中炸开了。

    沉重的丹炉,在重捶之下,直接来了一个,三百十六度的旋转。没入泥土中的炉足,更犹如一个圆规,在地下划出了一个深深的画痕。

    不过,转了一圈之后,丹炉立即一定,稳如泰山。

    就在这时,祁象却忽然迈步,绕着丹炉游走起来。他的步伐很快,非常的快,快得留下一道道交叉重合的身影。

    一时之间,许多人呆呆的看到,在丹炉四周,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残像。

    这些残像,围绕丹炉,或是拳打,或是脚踢,一拳一脚。都蕴含了重力,似乎不把丹炉砸烂,就不罢手。

    砰,砰。砰,砰!

    一个接着一个,颇有韵律的声音,就在丹炉中散发出来。

    炉在震,声在鸣。

    但是。祁象的动作,却在持续。他仿佛把丹炉,当成是练功的木人桩,一双手臂就如同蹁跹的蝴蝶,不断地碰打炉壁。

    他的拳掌手肘,每一寸肌肉筋骨,都可以发力。

    这是寸劲,更是铁臂蝶手,可刚可柔,刚柔相济的爆发力。

    “明劲……”

    “不对。还有暗劲!”

    一些人,目光凝聚,感觉十分奇怪。

    祁象这到底是在炼药呢,还是在练功。如果说,是在练功,也能够说得过去。毕竟看他一拳一脚的力道,以及辗转腾挪的身法,倒是也有两把刷子。

    然而,好端端的,拿一只丹炉练功。太奇怪了吧。

    如果说,这是在炼药,却看不出是在炼药的样子。毕竟炼药,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可是看丹炉之下,火焰熊熊燃烧的状况,这火候未免太烈了。

    最关键的还是,炼药的技术。

    比如说刚才的郭大真人,单单是一个炒字,就能够花出百般花样。炒的力量。或轻或重,或卷或搅,不一而足。

    如果说,炒药之法,还有几分新奇,不足为证。那么炼药之中,最传统的方法,无疑是熬煮两字。

    在熬煮的过程中,可以适量地添水、投药,同时控制火候,时而武文,时而文火,在水火的艺术之中,提炼药性,使之得到升华。

    这是最正统,最广泛,也是最简单实用的炼药技巧。

    问题在于,现在众人看祁象的举动,即不像是新奇的技术,又不是传统的方法,难免觉得十分惊诧,眼中充满了怀疑之色。

    “炉子,我的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