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扶稳,递还她手机的同时,顺其自然把右手拿着的猫耳发箍,轻轻松松戴在她的头上。

    季桃睁大眼,喘着气:“头…头牌都跑了,真…真散了吗?”

    “你后悔吗?”林愿问。

    “……”季桃不知当讲不当讲。

    后悔,当然多少是有一点的。

    不过比起现在见到真人的欣喜雀跃,想到他不用再对那些女生甜腻腻地笑,尤其带着猫耳,夺人魂魄,不知道惹了多少女生芳心大乱。

    那些小小的后悔,也就无关紧要了。

    “不后悔!”季桃抬头信誓旦旦地确认。

    “好。”林愿笑着拨弄了下她头上的耳朵,粉粉的,软软的,手感很好。

    “现在盛溪,是新的头牌了。”他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耳朵,像是期待她能有反应似的,勾起唇角,用饶有兴致的眼神等待。

    “喵~”

    头发像海草一样长而浓密,眼睛又黑又圆,透着清亮,嘴巴小巧而粉嫩的女生,张嘴,配合他小小地喊了一声。

    林愿喉咙微滚。

    他再动手,又捏住另一边的耳朵。

    “喵~”

    季桃还是配合。

    “去天台。”

    林愿说,顺势拉起了她的手。

    广播楼的天台上,有一小半遮阳的地方,靠墙角,平时最是四下无人。

    将天台的大门用扫把抵上,林愿拉着她来到墙角,双手捧上脸,毫无预兆地亲了下去。

    季桃被动承受。

    她的背抵在未经粉刷的墙壁,粗粝的碎石子透过单薄一层校服摩挲着她的肌肤,心跳加快,唇上又是势如破竹一般霸道不容抗拒的攻势。

    太阳很大,亲吻着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季桃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林愿的眉眼全动了情。

    动作,呼吸,每个地方都能看出。

    他平常一贯会装模作样,整个人透出难以言说矜贵的同时,藏于骨子里的优雅,仿佛也是天生带来。

    这样的人配上惹眼的五官,无可挑剔的身材,在常人眼里少说话,不过分动作时,便会被解读出一股子清冷禁欲。

    是女生们最渴望征服的那一种男生。

    但季桃知道。

    原来他一点都不冰的。

    他不止主动。

    抱着她,亲她的时候,也是一次次,再无顾忌。

    林愿像一团冰包着的火。

    看着温驯,实则骨子里流淌了猛兽的血液。

    但是季桃,偏偏更喜欢。

    她越来越喜欢看到林愿因为她动情的模样。

    越来越喜欢,看到除去虚伪面具后真实不加克制的他。

    疯狂,又肆意。

    季桃的嘴唇都被吻得麻了。

    她的两只手腕被林愿单手扣住,微微仰头,心脏由于过快跳动导致胸膛不断起伏。

    鸦羽一般的睫毛扇动,鼻子小巧挺立,肌肤白里透红。

    细小的汗珠从她发间渗出,沾湿刘海,有几丝随意贴着额头。

    看上去无害而可怜。

    “喂……”

    在唇舌的交缠又一次分离后,林愿胸膛起伏,正微微喘着气,漂亮的眼珠似氤氲上一层水雾。

    季桃有气无力地喊,瞳仁湿润,情况不比他好上多少。

    她问:“亲够了没?”

    林愿松开对她的桎梏,调整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穿上裤子不认人。

    季桃耸眉。

    从他的动作神态中,解读出这点,她很不满意。

    “给我看看!”

    她瞪圆两只眼睛气势汹汹说话时,真的很像一只怒发冲冠的小猫。

    尤其头顶多了那两只猫耳。

    林愿微抿唇,嘴里,淡而无味。

    注意到她两只手腕微红的痕迹,迟来一拍的心虚让他不甚在意般别过眼,同时,嘴里少了些什么的触感一直在提醒他。

    莫名,便焦躁。

    林愿的眼睑漫不经心半阖,平心静气,舌尖在后槽牙似有若无地划过,轻微启唇,语气和缓而镇定。

    “什么?”

    “喏!”

    季桃抬下巴示意完,双手不由分说,已经做出了要跟上话语的动作。

    “……”

    林愿看见,他的衬衫下摆被掀起来了。

    “那次你打篮球,其实我还没看够的——”

    “季桃!”

    忍无可忍的话语声结束。

    季桃的双手,又重新被制住了。

    天,太热了。

    -

    高一d班,举办的是魔方比赛。

    就像套圈那样,给一些小钱,在它的规则范围之内挑战成功,即可赢得奖品。

    季桃逛完高二高三的班级,拉着林愿,驻足在这个平平无奇的班级外不愿离去。

    原因无他。

    她看上了人家的头奖。

    一个,几乎和她等身高的白胖娃娃。

    林愿迫于无奈,站定在原地,从三阶魔方,玩到了七阶魔方。

    引得一众人驻足观看,更有不少人发起挑战。

    林愿从路游月手里接过娃娃,递到季桃怀里,对发起挑战的众人道:“抱歉,该回去帮忙了。”

    言语里没有一丝的兴致。

    一众人叹气。

    看着他和季桃道别,纷纷四散开。

    等到林愿回了a班交班,季桃拉着路游月跑到另一个卖乌冬面的班级,要了两大碗,加葱加蒜加香菜,仿佛肚子里有填不完的黑洞一样。

    路游月看着她的高兴劲,撇撇嘴:“真难为你了。”

    想要的礼物。

    都要通过设立奖品,再拉他来赢取,这样的方式得到。

    “你不懂,”季桃草草解释,“自己买的和他送的,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路游月纳了闷:“你直接提点他,让他买来送你不行吗?”

    “不行!”季桃斩钉截铁,“那样太刻意了,我就算收到,也不会开心的!”

    “……”路游月觉得,季桃的脑子,真奇奇怪怪。

    “你这种单身——”季桃硬生生转了弯,“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路游月莫名被cue,很不爽,起了身。

    “你慢慢吃。”

    “你呢?”

    “…去艳遇!”

    盛溪从班级前门进来,正好见到了后门发生的这幕,一时感叹,毫不脸红地坐到了季桃身边,新端上来的其中一碗乌冬面面前。

    “你跟小游月的感情真好,像一对好姐妹,”他自然而然掰开筷子,问道,“姐妹的东西,一般不都是成双成对吗?”

    季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盛溪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有娃娃?”

    “……”季桃摸了下身旁娃娃的大脑袋,“这是我男朋友赢来送我的。”

    “不然,”她好心建议,“你去赢个送她?”

    “……”被反将一军的人无话可说。

    过了顷刻,大口咽下嘴里的面条,盛溪转头:“就算没有大娃娃,你也可以送个小的啊。”

    “……”季桃问,“什么小的?”

    盛溪摊了牌:“我上回给你们带的孤儿院的娃娃,你以前,不是给你男朋友也送了一个?”

    猛然间,季桃明白了。

    盛溪从一开始慢慢引导话的原因。

    估计,多半是好奇。

    好奇她为什么会给林愿送那个娃娃。

    好奇她的失忆,究竟真的还是假的。

    毕竟这种事情,在外人看来再像,真实的,还是只有本人心里清楚。

    季桃暗暗咬了牙,露出笑,心里盘算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这个多管闲事爱套话的人,彻底划清界限。

    “娃娃?”

    她笑着,满眼的茫然。

    “他没和我说过。”

    “喔……”盛溪若有所思。

    “大概是失忆前无关紧要的小事,”季桃说,“不那么重要,我也不记得,他就没再提起过了……”

    “怎么?”她忽然眨眼好奇,“我以前,还真的送了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你回去问问你男朋友就行,”盛溪笑笑,转眼拿起筷子,“不过,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那种娃娃是孤儿院独有,连寓意,都是前任院长亲自赋予的……不了解孤儿院的人,绝不可能知道那个娃娃。”

    “但想起来,也没什么稀奇……你以前,应该也不算是个很坏的人,大概是和我一样,资助了孤儿院的小朋友之类,才会接触到了这种娃娃……”

    ……

    “不算……很坏?”季桃勉强挤出个笑。

    “那我可能,只是个一般般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