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这嗓子老天爷有心赏饭吃啊!

    ——你声音被天使吻过,可我被猪啃过!

    “行了行了,别吹我了,今晚到这儿了啊,还有,最近我有个比赛,直播时间不固定了,如果每晚八点我还不上线你们也别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以后还能再看见今晚这个极品吗?我念念不忘这个小哥哥!

    “那可说不准,”江瑾言摸了摸下巴,眼皮一掀,露出一口白牙来,“见过我江总有过固定玩伴吗?还没出过特例。”

    ——别这么信誓旦旦,老天就爱收妖精。

    ——江总危险了,我怎么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

    讨论还在继续,可江瑾言已无心再听,告了个别她直接关掉直播间。刚刚直播时手机一直振动不停,翻了两下她看完信息栏。

    果然……

    “嗷!”

    “嚎什么?今晚难道不肥得流流油?”孙悄正贴着面膜,她指的是今晚江瑾言的直播收益。

    两人不仅是两年的室友,更是同一所高中考上来的,关系铁到用胡涵的话来说就是上个厕所都要彼此帮擦屁股。

    江瑾言还保持着仰天长啸的姿势,一头齐肩的利落短发散落在脖颈,露出好大一块白皙的皮肤,她垂头丧气,“不是直播的事。刚刚收到队长通知,这周日的校辩论赛果然让我上……”

    胡涵刚从外面打水进来,正听到这句话,奇道:“不是挺好的吗?这么利索的嘴皮子不派上用场多可惜。不过你们辩论队不是早定完这次人选了吗?”

    “大吉大利,”江瑾言朝脑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我方二辩体育课摔伤了腿,只能换我顶。”

    胡涵:“腿伤?这东西只要嘴能动不就行了?”

    “我也这么认为,我说我可以帮忙推轮椅。”江瑾言耸肩。

    胡涵:“……”

    孙悄:“……”

    孙悄:“你们队长为什么没弄死你?”

    “可能我实在太优秀了吧,你知道的上天对天才总是尤其地善意。对了,不提这事,今晚我碰到个宝藏男生,观众刷了几倍的礼物。”江瑾言情绪转换迅速,整个人又重新眉飞色舞起来,“说吧,你们想吃什么,我下去买宵夜。”

    虽然依旧一如既往地欠扁,但不得不承认,她说话眼睛迷成月牙状的良善模样,总会迷惑敌人给予过分的容忍。

    孙悄胡涵忍了,但恶心恶气道:“两大盒鲜奶!我用来泡脚!”

    江总眯着的双眸熠熠生辉,大手一挥,很有几分散尽家财的地主气息,“准了。”

    “对了,”她临出门口又突然回头补了句,笑得欠扁,“别说两盒,一箱都可以给你泡脚。”

    孙悄:“……”滚吧!万恶的资本主义!

    第4章 对方二辩

    风刮得有点大,陆成蹊低头拉开超市的挡风门帘,厚重的加棉材质,抬手上去有点吃力,他注意力全在室内呼呼作响的暖气,没想到迎面直接撞上一个人。

    紧绷的下颚立马碰上一团毛茸茸的事物,带出来超市里微醺的暖意,还有洗发水清冽的香。没等他看清,那人没站稳的身形一晃,他白皙的鞋头上顿时好大一块乌黑。

    陆成蹊低头看着鞋,眼神开始严峻起来。

    江瑾言怀里正抱着一大排鲜奶,没有多余的手去找东西站稳身子。两人迎面撞上,惯性出乎意料地大,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定。

    随后抬头义正言辞地计较,“同学,你撞着我的奶了!”

    声音很大,盖过室内呼呼作响的取暖器,正是下晚课的时间,整间超市里都是呵着手进来蹭空调聊天的学生。

    同届的有,学弟学妹们也有,最糟糕的是刚刚仓促一瞥,陆成蹊还看到好几张熟悉面孔。

    大众瞩目之下他更加不悦了,随之声音也夹杂了十足十的冷意,“这位同学,你好好说话。”

    眼前的男生,眉眼清冽,眼尾稍向上翘,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细缝,昭示着主人此刻心情并不愉快。

    脸蛋是好看的,这是江瑾言第一反应。

    说来也奇怪,俱是双眼皮的江父江母偏偏生了个她是单眼皮。平时显得眼睛小没精神也就算了,可一笑起来整双眼就成了一条弯着的细线,撑死了也就是个骨瘦嶙峋的月牙。

    在持续而长久的压抑中,人们往往不是变态就是更变态,深陷单眼皮的悲怆二十余年,江瑾言终于成功养成恶习——

    对五官尤其挑剔。

    这点她不会放在明面上评论,但遇到赏心悦目的脸蛋,她还是会忍不住唏嘘几声,从而更加不满老天爷没落实到社会主义的平均分配。

    越不满就越变态,越变态就越苛刻。故而长达十多年的评点中,她还没遇着一个让她一见倾心,原地愣神直抽气的盖世美人。

    可此刻,她竟然听见自己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抽气声。

    江瑾言从来不觉得一个男生可以长成这种模样。线条鲜明的五官,既不失阳刚之气又兼具阴柔之美,桃花眼微敛着,有股说不出的冷意狠绝,高挺的鼻梁更增加他浑身倨傲的气息。

    此刻,面前一张完美无暇脸的主人,正瞪着好看的眼睛看他。

    江瑾言愣神愣了会儿,突然像想明白什么似的眉头一把松开,刚才还挂着怒气的脸此刻聚满笑意,露出嘴角深陷的酒窝。她眼睛眯成瘦月牙,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哎呀,真不好意思,刚刚手里抱着牛奶没注意看路,同学你没事吧?”

    江瑾言有着与生俱来优势的嗓音,此刻带了示弱的语气,听在男同胞耳朵里更显得我见犹怜,立马酥软的心。

    四周远远围着看热闹的一丛人也不紧多看了她几眼。

    站着的陆成蹊身形动了动,长眼睫扇了扇,随后恹恹垂下眼帘。

    “没事。”

    他虽然这么说,可依旧冷冰冰地吓人,还有擦过去那低头的一瞥,更是透露了快溢出来的不满意。

    江瑾言保持着微笑,抬头掀开帘子出去。

    棉帘垂下的瞬间,立马隔绝开满室的暖意,冷不丁吹来一阵凉风,她缩了缩脖子,把脚又往棉拖里塞了塞。

    陆成蹊路过几个人直接往冷藏箱那边走。

    刚刚的事他过后即忘,不过鞋头那块乌黑的脚印还时不时提醒着他。

    一米六刚出头的个子,只能堪堪够到他胸口,短发是很显五官,不过那眯着笑就成一团的眼睛也就更加突出,怎么看都像动漫里傻里傻气的小黄鸭。

    这么想着,他突然没那么生气。

    与此同时,他瞥见放鲜奶的那一层已经被人拿空,抬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叹了口气后他兴致缺缺地收回来。

    看来今晚还得失眠。

    周呈章说过睡前喝奶有利于入睡,虽然那家伙一贯跑火车惯了,但死马当活马医,他不介意试一试。

    眼下却是不能了。

    陆成蹊重新折回去柜台买了包烟揣兜里,随后抬手掀帘子出去,这次他特地看了下外面有没有人进来。

    免得又跟一个冒失鬼撞上。

    冷风直灌,这才几月份,a市都这么冷了。陆成蹊短袖挡不住风,只能咬着牙往外走。

    还没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捧鲜奶盒子,盒口伊利的商标后猛地钻出来一张脸。

    清秀好看的眉毛下,眼睛几乎看不见。

    “同学,刚刚不好意思啊,突然想起来我还踩了你的鞋,干洗还是买新,任凭你吩咐!”

    话倒是猖狂,可脸蛋却被风吹出两坨红晕。陆成蹊突然就问了别的问题,“你在外面等到现在?”

    江瑾言不明所以嗯了声,说:“等你出来解决事故啊。”

    陆成蹊没答话,天冷不能长时间站着聊天,再者他也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后,说:“不用解决,你回去吧。”

    长腿一迈,人已经从身边过去了。

    江瑾言刚要提脚追过去喊他,却发现刚走没多远的人又折回来,重新在她面前站定。

    男生皱着好看的眉,深邃的眼眸锁在她胸前,表情有点难以启齿。

    陆成蹊:“那个……”

    江瑾言:“嗯哼?”

    陆成蹊:“牛奶能卖我一盒吗?”

    ……

    江瑾言抱着五盒鲜奶踉踉跄跄进了宿舍关上门,带进来一股冷气。

    孙悄瑟缩了下脑袋,连忙把手里泡着的热茶递过去,“外面这么冷你穿这点就出去,活该被冻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