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江瑾言在心里无声地笑了,李凯峰毫不掩饰的性骚扰于她看来已经再没计较的必要。

    怪只怪她太过薄弱,没有任何立场和实力去反抗。

    季腾的凳子都没捂热,她是非走不可了。

    可走之前——

    她重新看向李凯峰,男人还在自我陶醉中无法自拔。

    “你这么漂亮可爱我疼都来不及,一定会对你好的,以后你也不要在季腾上班了直接来酒庄给我当秘书,我们两个可以……”

    话没完,江瑾言就看见面前突然蹿出去一抹黑影,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陆成蹊已经到了李凯峰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会议长桌,他竟然直接就单手撑着桌面翻过去,利落的动作带起西装衣角擦在江瑾言愣神的脸上。

    到了面前,陆成蹊一秒没有停顿,一拳直砸在李凯峰鼻梁上,力气很大,李凯峰整个人趔趄着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抬手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咆哮着:“你干什么!”

    陆成蹊伸手,拽住他衣领扯过来,垂眼看着他,声音压着,低而哑,听不出情绪:“我他妈听你逼逼半天了,想了想还是揍你舒服。”

    江瑾言没回过神。

    陆成蹊回头对她说:“我手机在桌上,录音可以关了,接下来我揍这混蛋别录进去。”

    江瑾言慌忙转头,陆成蹊手机还真在桌上躺着,屏幕顶端红色的进度条显示正在录音中,她抢过来按断。

    陆成蹊重新回头过去,眼里充满阴翳跟狠绝。

    “管不住裤裆里那玩意就剁了,被你祸害的姑娘不少吧,嗯?”

    声音无波无澜只冷意十足,但手里的力度却半分不减,陆成蹊的拳头像流星雨一样接二连三落下来,还都挑的他身上极软的地方。

    李凯峰完全懵住了,任由陆成蹊老鹰提小鸡一样把他扯到墙角。

    在此之前,李凯峰根本没料到他会动手,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陆成蹊考虑进风险范围,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学生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能有什么反应!

    女学生吃点亏往心里一埋就过去了,哪儿能翻出什么大水花。

    但现在事态的发展显然超纲。

    陆成蹊把人抵在墙上又给了几拳,看出拳的位置跟力度,相当地狠辣跟不留情面,江瑾言有瞬间觉得他这是硬了心要把人打死。

    “道歉。”他哑着声道。

    比李凯峰高出一头,陆成蹊站在他面前就是绝对的武力镇压,男人缩在地上拼命挣扎,可每次都被重新拎回来。

    “敢碰我的人,你真的是找死。”

    清淡的喟叹,却让李凯峰更加毛骨悚然。

    陆成蹊回头喊了下早呆掉的江瑾言,“过来。”

    女生僵硬着走过去。

    “想卸哪里?”

    江瑾言:“啊?”

    陆成蹊:“腿,胳膊,还有其他什么,你想卸哪里。”

    倒在地上的李凯峰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此时他已经满脸挂彩,看着又可怜又搞笑。

    但陆成蹊的表情证明他说这话时有可能很真心。终于认清局势的李凯峰开始扯着嗓子呼救,可唯一的秘书刚被他支走煮咖啡去了。

    江瑾言本来也计划着打了人再走,丢了饭碗吃了亏,打回来才划算。可惜被陆成蹊抢了先。眼下她盯着地上快哭出来的李凯峰,好整以暇地抱胸,慢悠悠道:“卸哪里啊,你让我想想……”

    她围着男人转圈,途中李凯峰的视线一直随着她晃动,一颗心高高悬着。

    好歹是个姑娘,应该不会太狠心,应该只是随口说说泄个火……

    可随后——

    “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呢,都想卸。”江瑾言微笑着说。

    “那好,”陆成蹊重新俯身下去提起瘫在地上的李凯峰。

    男人惊恐地挣扎,“你!你干什么……”

    “啊!!”

    响彻云霄的惨叫伴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陆成蹊生生卸了李凯峰的左手臂。

    江瑾言:“……”

    他妈的……来真的的吗……

    她就是随口一说啊……

    李凯峰疼得嘴唇发白,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看着软趴趴的,他以怪异的姿势靠着墙壁喘息,脱臼的痛苦已经让他半个字再说不出来。

    第35章 再吓人也是只小奶鸭呀

    江瑾言知道陆成蹊路子野,但今天这几拳打下来,她觉得对他的认知有必要重新刷新。

    陆成蹊原来不是永远时刻冷静波澜不惊,他还会打人,并且是那种抽风起来不顾后果的打。

    李凯峰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哼哼,几滴血从他脸颊滑在地上看着十分惊悚和反胃。

    陆成蹊直起身又给了他一脚,“喂,道歉了吗?”

    “对……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不是对我,”陆成蹊甩了下右手,上面粘着李凯峰未干的血迹,样子很狰狞,“跟江小姐说。”

    李凯峰眼皮肿成一团,闻言艰难地抬头满屋子找江瑾言身影。

    “江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跟陆先生说说,别打我了好吗……别打了……”

    他拖着半残的手臂跪在地上直磕头,像怕得不得了,如果陆成蹊不是开玩笑那他今天浑身上下就留不下一块完整的地方。

    江瑾言小时候在路边看到死猫死狗心里总会咯噔一下,虽然远远跑开但私底下要难过好久,并且遇着个家里点熏香的日子还会一本正经双手合十替它们超度超度,念个祝福语之类。

    可如今满身狼狈的李凯峰爬在她面前,她反而找不出同情的味道,有道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叫嚣,这种人渣,代替路上的死猫死狗多好。

    陆成蹊安安静静等在旁边,微屈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活动着,懒散又冷酷。

    似乎只要江瑾言一开口他就能直接把人里里外外拆个干净。

    “算了。”

    他听见女生轻声叹了口气,陆成蹊挑眉看过去。

    “为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揍一顿已经出气了,我们走吧。”

    李凯峰如获大赦,紧绷的身体立马贴着墙壁松弛下来,“谢谢江小姐!谢谢江小姐!”

    江瑾言说着就去收拾散落的文件,刚刚陆成蹊的发难太突然,桌面已经一片狼藉,连着椅子也倒了一片。

    可她发现人没跟上来。

    她回头奇怪,“走啊,怎么了?”

    陆成蹊却重新弯腰下去,面对着眼前越来越放大的脸,李凯峰真的快哭了,“陆先生,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道歉了江小姐也原谅了啊……”

    陆成蹊没说话,一只手抬起来。李凯峰迅速抱头缩成一团。

    陆成蹊的手慢悠悠下去,最后在男人几千块一件的定制西装下摆处停住,然后,他就着李凯峰外套擦了擦,再擦了擦。

    等把手上沾到的血完全弄干净。

    语气还是那么的冷淡又不可一世,“太脏了。”

    江瑾言:“……”

    两人走到门口,江瑾言突然又想起什么,她扭过头对着墙角里的人认真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后期再翻起什么水花我就把刚刚的录音公布出去,好歹身家百万,也是要脸的吧。”

    李凯峰忙不可迭地点头,“肯定的,肯定的!”

    忙了半天从酒庄出来已经过了饭点,陆成蹊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瑾言心里想说不定这人出来吹了下冷风脑袋不发热了然后也悔了,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打了李凯峰是爽的,可季腾那边呢,顾副董那边呢?

    他要打包跟着自己一起滚蛋?

    想到爱惜饭碗的陆成蹊竟然也快面临失业,江瑾言就叹了口气。

    “去吃饭吧。”她说这话语气里有散伙饭的悲怆。

    然后陆成蹊就抬了头,眉头一皱,投来的目光严厉又谴责,“你还有心情吃饭?”

    我为什么没有心情……

    江瑾言搞不懂他的火来自哪里,明明被开嘴炮的受害人是她,可陆成蹊一张黑得彻底的脸色现在都不见消下去。

    可能他觉得自己弄砸了这次项目竟然首先不是想着回去赎罪,所以江瑾言面无表情地善解人意了一回——

    “那我们直接回酒店吧,买晚上的飞机票飞a市。”

    陆成蹊抿了抿嘴,脸更黑了。

    江瑾言的好耐心使用到极限,李凯峰的骚扰纵使不构成严重后果,可她惊魂未定的心脏还在跳动,心里横亘着的委屈一时半会也没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