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窘迫的人却请她来人均一千的地方消费,江瑾言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坑,“先说好了,我们aa。”

    陆成蹊握笔的手一顿,脸上滑过几秒的疑惑,然后人往后一靠,嘴角上扬,“我说过请你吃饭了?”

    江瑾言:“???”

    陆成蹊很自然地接道:“不aa难道你要请我吃饭?”

    江瑾言:“……”

    好吧,活该他穷死,死鸭子嘴硬!

    接过笔后她也不留情,刷刷几笔把精品菜区从头到尾圈了个遍。

    陆成蹊看也没看直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麻烦先来两杯咖啡。”

    等服务员一走包厢里再没人说话,江瑾言跟他对面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越看越尴尬,终于她忍不住了,“陆成蹊。”

    “嗯?”

    “李凯峰这事……你说顾副总会听我解释吗?”

    听她这么一说对面的人突然笑了下,“你为什么要解释?”

    “我……”

    “是你邀请他性骚扰的?合同是你谈崩的?人是你打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讽刺,“所以,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什么能力顶什么锅。”

    江瑾言听不懂了,“可……”

    “你不是有录音吗?”陆成蹊有些烦躁地打断她,“留着。”

    江瑾言被他这么一点瞬间轻松下来。是啊,她有录音,如果真的追究起责任,顾崇江不可能是非不辨地直接开了她。

    合同签不下来是她的错,但合作对象的不配合就是除却个人原因外的不可控因素了。

    这事还有转寰。

    她心神定了定,“那我回去……”

    江瑾言往前直了直身子,似乎想再探听点消息,因为注意力全在陆成蹊身上,等胳膊肘碰上一旁滚烫的咖啡杯许久后她才意识回笼。

    “嘶……”

    感官一下子变得无比敏锐,她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就是推开,但力气大了些,她眼睁睁看着滚烫的陶瓷杯从桌面翻下去,以完美的弧度泼了自己一身。

    陆成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神经病那样简单了——

    “怎么,这只杯子长得不合你的意吗……”

    江瑾言无暇跟他拌嘴,她抖了抖胸口处粘上的咖啡渍,又用纸擦了擦。

    没用。

    毛衣上颜色浅所以灰色区域显得特别明显。

    包厢里打着暖黄色灯光,陆成蹊看了会儿手忙脚乱的人突然站起身。

    江瑾言眼前猛然一黑。

    一瞬间,她以为陆成蹊要揍她。

    因为个子本来就高,男人直起身来几乎要戳到包厢顶部,头顶灯泡晃荡了几下把包厢里橘黄色灯光搅得散乱。

    江瑾言保持着拿纸的姿势僵住,小心翼翼舔了下嘴唇,“你……你要干什么……”

    陆成蹊的眼神像看个白痴。他抬手把江瑾言手上的纸抽了走,再拿过酒瓶子往上撒了一圈。

    “过来。”他说。

    白酒味充斥着不大的空间,江瑾言觉得空调好像更热了,配上蒸腾的酒气,她一向清爽的脑子开始感到晕乎。

    “这个……不好吧……”她指了指弄脏的部位,刚刚不仔细看没发现,胸口咖啡渍粘着的区域还挺奇妙。

    算是绝对领域了。

    随后一股奇异的尴尬开始发酵。

    陆成蹊能站起来帮忙只是单纯觉得她笨手笨脚的看着心烦,可江瑾言这么一提醒,强烈且奇怪的不妥感又涌了上来。

    算了,还是看她继续笨手笨脚吧。

    陆成蹊又重新坐下去,随手把沾了白酒的纸巾往前一丢,“用这个才擦的掉,蠢。”

    江瑾言翻了个白眼接过来,贴着衣服擦了两下,真去了不少。

    “没事别老朝别人翻白眼,”陆成蹊单手搁桌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她折腾,慢悠悠说道:“容易抽筋。”

    “你知道眼睛抽筋什么样吗?”他恶趣味地笑了下,“就是眼白再也翻不回去了。”

    江瑾言想象力一贯比较好,很容易就把两眼一翻白内障般的场景勾勒完整,然后,她忍不住反了个胃,“陆成蹊,你是有毛病吗?”

    正好点的菜开始陆陆续续上桌,精品菜一长串布在眼前,香味浓郁,模样精致。

    然后她就看见陆成蹊不紧不慢提了筷子,在椒盐烤鱼盘子里转悠一圈后挑出个鱼眼来,语气里隐隐的雀跃,“你看这个鱼眼,长得多好,黑白分明的。”

    江瑾言想象力开始泛滥,还来不及恶心——

    “啊,还有这个,剁椒鱼头汤,你看,小家伙长得多精致。”

    他不仅在描述还把筷子往江瑾言面前送了送,“死的时候一定是闭着眼睛的,你看它眼白这么少……”

    “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吃点。”

    要见着筷子就要落在自己碗里,江瑾言闭了闭眼,忍无可忍道:“陆成蹊,你他妈的有意思?你三岁吗?”

    筷子在空中打了个转,那只鱼眼换了个方向重新落回陆成蹊碗里,见着江瑾言暴躁他心情似乎很好。

    抱胸往后一仰,他嘴角上扬,“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

    等人终于不再恶心自己江瑾言才有心情重新拾了筷子夹菜。

    可才伸到半空她就愣住了——

    占了半桌的她点的精品菜,竟然他妈的是条全鱼宴。

    红烧的到带汤水的,小鱼苗到几尺长的,应有尽有,只要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

    脑海里一阵眩晕,她猛然记起刚踏进餐厅看到的那张宣传海报,主打精品菜还真说的是鱼。

    只是起了一个个销魂的名字,让她看菜单时半点没看出。

    筷子半空里收回来,江瑾言艰难地移向一叠黄瓜。被陆成蹊这么一搞,近期半个月,她是再也不想闻到鱼味了。

    脸上的波动被对面轻易捕捉到,陆成蹊低头勾了下嘴角后又忍不住开口打击,“怎么,菜不合胃口?不应该啊,你报菜名时可让我觉得你道道喜欢,个个要尝。”

    “还是觉得一时这么多菜不知道吃哪个好?没关系,”陆成蹊很善解人意,“我给你全打包回去,慢慢吃。”

    第37章 操啊,生活

    整顿饭江瑾言统共没吃几粒米,陆成蹊本人倒是吃得挺开心,途中他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斜睨了眼歪在沙发上没骨头的人,“好了?走吧。”

    到柜台处江瑾言开始掏卡,可紧跟着出来的男人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直接从身旁擦过,单手推门出去。

    江瑾言猛回头,愣神盯着还在前后摇晃的玻璃门,迅速意识到事情发展的苗头……

    卧槽?

    这家伙就这么把单甩给她了??

    跟女生吃饭让女生买单??

    “小姐……?”

    心里一千个草泥马撒蹄子狂跑间,服务台上有谁细声细语地喊了她一下,“不好意思哈……小姐……您的卡怼着我了……”

    江瑾言艰难地把燃着小火苗的眼神是收回来。一看,递出去的信用卡确实快戳到女孩额头。本着要踩死陆成蹊的心情,她把这卡直接当刀使了。

    几十米的长刀出鞘,她想把陆成蹊钉死在墙上。

    “结账。”江瑾言恶声恶气。

    女孩亮晶晶的眼神里闪过疑惑,眼睛眨了眨,说:“您男朋友已经结了呀,就刚刚。”

    江瑾言没注意她的措辞,“结了?”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回头,然后迅速对上玻璃旋转门那头陆成蹊十分不耐烦的眼神,他双手插兜酷酷地站着,嘴唇翕动了两下,看口型——

    你在墨迹什么。

    女孩一下子就笑了,“快走吧,外面挺冷,您男朋友该等着急了。”

    江瑾言这下听清楚了,边快步往外走边嗤笑着否认,“呵,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是仇家。”

    一推门冷气就直往衣服领口灌,江瑾言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陆成蹊站在台阶上目光懒散,看着她哆嗦着慢慢套上大衣,再紧了紧,最后脖子一缩,像一团灵活的包子。

    冷风逼得人连呼吸频率都忍不住降低,只要稍微一张口热量流失得太快。等坐上出租车,江瑾言才恢复点说话的兴致,她瞥了眼身旁安静的人说:“刚刚不是说好aa吗,多少钱我转你。”

    陆成蹊右手搁在车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声音淡淡,“不用了。”

    江瑾言固执着再问了遍,“多少?”

    轻叩的手放缓了频率,陆成蹊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