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顾清,她抬眼扫了下屏幕,几乎大部分粉丝都听出自己话语里的疲惫,满屏都在问江总怎么了江总千万别想不开云云……

    江瑾言额头出了把汗,随后握着耳麦统一辟谣,“不骚了,偶尔给你们走个暖心路线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滚了,打游戏了……”

    账号登录成功,她搜寻了下好友列表,很意外,躲避了几周的ck竟然没紧接着溜下线。

    不给男人溜号的机会,她迅速捎过去一条私信,“组队,有正事跟你说。”

    估摸着他已经看完信息,江瑾言才接着发送组队邀请,三秒后,ck的人物就站在了她房间里。

    “呵,”江瑾言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躲我呢,我能吃了你?开麦跟我说话。”

    那头沉默着,江瑾言也不急着进去游戏模式,她耐心等待,果然,一分钟后ck率先败下阵。

    他id旁的小喇叭标识缓慢亮起,耳机里一串杂音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没躲。”

    “没躲?前段时间我一上线你就跑路,一次也就算了,被我逮了六七次这账你要怎么算?”江瑾言开始小肚鸡肠,“你好好编一下理由,看我信不信。”

    等了良久。

    “怎么不说话了?”江瑾言恨不得叉腰,她轻笑了下,开始戏精上身,“嗯哼,出轨给我戴绿帽子我连个知情权都没有了吗,你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把她收回来做个小的,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就行……我不介意的……”

    “我不想听这些。”

    男人哑着嗓音,透出几许疲惫来。

    “那你想听哪些你告诉我我都能说,小哥哥网恋吗?你要的样子我都有。”江瑾言越发肆无忌惮。

    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有当变态的潜质,戏路又宽又野,怎么就没人星探挖掘她闯一闯娱乐圈呢。

    心里跑着骚,江瑾言点进游戏模式,选了个拿手的海岛图。

    她没真心要ck回答,不过是由于这人几天躲着不见她心里一时不平衡来的发泄。

    “等会儿还是老规矩,军事基地,我先跳伞,你……”

    “你认真的吗……”

    “啊?”

    猝不及防被打断,江瑾言没立时明白他什么意思,等男人再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智商归位。

    ck在回答她上上句话。

    心里没由来跳了两跳,摸着鼠标的手有点发虚,不过江总好歹见过大场面,她咽了口口水,底气不太足,“废话,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管她呢,反正她不是个君子来着……

    “那好,”ck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只是这次沉静里含了些许不确定跟慌乱,“我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

    江瑾言仿若一个白痴。今儿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对面这男人从头到尾跟她打哑迷,还能不能好好玩游戏了!

    “我……要你答应什么了吗??”她发问。

    “第一次组队。我答应你了。”

    第一次组队啊……江瑾言快速回忆着,事情隔得太远,她用了好些时间找回记忆,顺便还操控者手里的人物在草地里狂奔。

    说了什么呢……不太利索的段落慢慢归位……

    然后……

    她成功惊悚了,并且把手一滑窜出去一发子弹,在敌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反应还算快,她立马填上弹槽,飞快解决已经到了面前的两路人马,有惊无险重新换了个安静地方躲着。

    接着,江瑾言在屏幕前陷入可怕的沉默。

    答应什么呢?还能答应什么!!!

    当时那段对话她还能一字不落复述出来。

    ——处对象吗兄弟?我是个声控啊!!

    ——滚。

    如今……

    ——我答应了。

    所以,屏幕对面的人这几天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啊,自暴自弃到开始转换性取向这种没救的地步了……

    江瑾言有点同情,“……你知道,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虽然有了几秒犹豫,但对面语气笃定,仿佛丝毫不介意。

    “我也的的确确是个基佬……可能还比一般基佬变态……”

    “嗯……”

    “所以……你确定吗?”

    等了许久,都以为男人经历过再三思索慎重决定,忽而脑袋清爽下来觉得她不是良人就要反悔了。

    没想到下一秒……

    含了磁性的声音破土而出,低低的,在脑海里盘旋,萧瑟地,无可奈何地——

    “一直以来不确定的不一直是你吗……”

    第52章 告别

    江瑾言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话接。

    ck情绪不高,她能听出来男人话里的阴郁,而这看似笃定的话难不保是个气急了的玩笑。

    江瑾言笑了下打断沉默,语气了然,“你最近出什么事了?”

    ck没回话。

    但从屏幕上能看见他的人物标志正朝离她相反的地方越走越远。

    约好在军事基地合作屠城,可眼下男人独自开了车往p城去了。

    江瑾言还按照约定蹲在军事基地房间角落一动不动,像个傻子。

    “卧槽……”她笑出气音,“我真他妈得罪你了?”

    ck也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固执着又强调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是不是对说过的话从不负责?”

    “屁,老子说话有几句能信你不知道?”

    江瑾言此刻根本不再顾忌两人长久以来打游戏的情谊,只图个嘴上爽,她抱胸躺在沙发背上,耳麦没摘,伤人的话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往外蹦,“我啊,在这个游戏里表白过的不说一百也有九十,要是个个找我负责现在岂不能聚在一起开个养老院打打牌凑合一桌?兄弟,游戏而已走肾就够了,图个你开心我开心啊!”

    话音落地,不只对面,直播间也陷入可怕的沉默。

    粉丝心里有了共同的一个答案,江总真的很不对劲,丧,暴躁,颓废。

    这个状态,是江瑾言直播两年以来从没遇到的。

    窗外,广场那头钟声敲了整整十一下,临睡觉时间,对面一栋楼一片漆黑,只留着几户人家的灯光还亮着,远远看过去想野兽露在黑夜里骇人的双眼。

    江瑾言稳了稳呼吸。

    “抱歉。”

    横竖是撩不下去,这直播也没法再播,她再不管对面是个什么心情状态,直接摘了耳麦禁麦,随手退出跟ck一起的游戏房间,重新组了个队重开一局。

    这场赛局里,江瑾言技术一如既往的好,三秒取人头的水平依旧在线,可看着画面的一众粉丝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江总手段太狠辣了。

    把人打趴下却不直接打死,让人在地上爬来爬去引来队友救援后再一举歼灭。传说中没人信的钓鱼。

    键盘噼里啪啦直敲,手边上微信弹了好几条消息进来,可江瑾言一条没看,只保持两眼没情绪地盯着屏幕的状态,很快又是一枪。

    陆成蹊收到系统发过来您已被踢出房间通知时正在捏着手机看微信黑名单,里面躺着的人名仿佛一把利剑,轻易戳穿着他心里最隐秘最柔软的地方。

    倏而,电脑屏幕亮了两亮,他看过去,目光随之冷却下来。

    接着,他毫不迟疑退出黑名单,关闭微信,握着鼠标的手轻微攥紧。

    有一种人告别得很容易,他没告诉你要走,只在某天清晨天气还不错的时候,穿了件大衣关门出去,却再也没回来。

    江瑾言知道陆成蹊去了美国还是年后。那时她正在阮家包饺子,客厅电视里播放着联欢晚会的重播,阮阿姨在客厅喊她,“江江啊,出来吃饭了,东西先放一放。”

    江瑾言应了声去擦手,还没放上围裙,孙悄的电话就过来了,劈头盖脸一句,“你知道陆成蹊去美国了吗?”

    她愣了一小会儿,随后目光透过玻璃门朝客厅看过去,阮灿的照片挂在墙壁上,正笑得时光温软。

    愣神的十几秒功夫,江瑾言回忆了一下关于陆成蹊的所有事情,没有一桩有意义,却每一桩浸透进生活的小细节,所以连两人最后一面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还没给他好脸色。

    那是元旦前第三天,江瑾言回丽华收拾行李准备坐车回家,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里面高高大大站着的陆成蹊。

    男人穿着件黑色西装,看着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她跟看空气一样拎着箱子进去,一眼也没瞧。